第一百五十二章 痛彻心扉
一个疯狂的期盼,一个疯狂的承认,摧毁了两颗玲珑剔透的心。
说不是,就能当作没看见吗?
北安澜,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我们的感情脆弱到连一桩阴谋都可以毁灭,为什么别人可以相信我,而你不能?为什么?
而我要怎么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连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要怎么告诉你?
她以为他们幸福了,可哪知……
如初冬刚结了冰的河流,一踩就碎了……
如履薄冰!
再这样下去,真的两个人都要疯掉了!
了然收了眼中的悲伤,努力地回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睡觉前和匕首插进安妃身体中,血腥之气的飘散。期间的一切却忘得一干二净,了然蹙眉,眼光慢慢往下移,停顿在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一阵茫然……
她杀人,从来没有用过右手这手,第一次染上了鲜血……红得妖冶,红得诡异,如淬了毒的玫瑰……
那一瞬间,她想砍下自己的右手……
月光铺洒一层朦胧的宁静,在一片诡异中,静谧的死寂……
北安澜站起来,阴影笼罩着了然,杀人,是要偿命的!死的又是安妃!
北安澜闭上了眼眸,任冰冷的恨如针刺进心尖,那股隐忍的愤恨在身体四肢拼命地流窜着,流窜着一股悲伤和绝望。
心――已死!如失温的尸体,慢慢地变冷。
夜凉如水,黑如墨。
半山腰,两道人影迎风而立,风吹起他们的长发,在夜里有种诡异的潇洒。
在这个视线,定北王府中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地印入眼帘。
笑,在他们的脸上勾起不协调的弧度,有点扭曲的狰狞。
“一出好戏!”宁王冷冷地笑着,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很满意,笑得轻柔,轻柔的有点疯狂的毁灭。
“我不明白,你这么恨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冰冷地问着,女子的眼光亦紧紧地盯着下面,黑纱红裙,妖冶邪魅。
“杀了他们,何必呢?这样不是更好,活着,让他们相互折磨,多好!北安澜毁了我的一切,我也毁了他的一颗心。死亡有什么可怕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生不如死。芙蓉血案,哼!他现在该恨死官了然了吧,多好呀!让他们相互折磨去,这才叫生不如死!”宁王冷恨地说道。
“疯子!不喜欢的,杀了就好,让那男的杀了女的,照样能折磨他,有何不可?”
“你懂什么?”宁王微喝到,“不能死,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她死了,就让她活着,对北安澜来说,官了然杀了他娘亲,今后,每见一次官了然,都是一种刺骨的折磨。我知道他不会报官,不会送她进监狱。只会折磨她,官了然的存在,可是打击他最好的工具,为何不用?”
“变态!”
“这个世界上变态的人多得是!”
女子一笑,妖娆狠毒,“鬼医莫叶,就是他也查不出这种蛊毒!”
“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呢?也是一样吗?”
“那个不一样,那个只是暂时迷失了心智,不然以她的谨慎,还真不好下手。这可是我仔细观察了好久才想到的办法。她对那两个丫头相信的紧,她们才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哼!官了然,北安澜,就算不久之后是我的死期,也有你们两个活死人陪着,本王这桩生意值得!”
妖娆的女子侧目,对他的阴狠不发表任何意见,她欠他的人情算是还清了,她不必再为他做什么!
“北平轩,不要惹我,否则,我也让你尝一尝什么叫痛心蚀骨的滋味,比那个更狠的蛊毒我还有的是!”
冷冷的夜,寂静地响着寂寞的旋律。
树欲静而风不止……
黑暗中埋葬掉灵魂,孤独的在黑沉的夜空中盘旋不去,睁着眼眸,冷冷地俯视大地。为曾经发生的惨烈而视,为曾经逝去的情而视。
定北王府绿意翩翩起飞,入眼却一片苍凉。
王府对外宣称,安妃突感不适,死于不治之症,隔天火化,熊熊的烈火映着北安澜的眼中,一片冰凉。
王府中,除了了然,全部出席了葬礼。
嘤嘤咛咛的哭声,入不了他的心,好似世上已没有什么能入的了他的心,那双眼,多了冷然,不属于过去的北安澜所有的冷然。
王府上下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北安澜的想法无人猜透,可火化了尸体,等于洗去了一切证据,了然是安全的。
蒙骗了世人。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眼中,已经明明布满了恨,却又亲生毁了证据。
对了然突然了安妃一事,她心中总觉得不对劲,问了觅夏知秋,她们都说一切正常。疑惑在心底滋生,却坚信,你绝对不是了然的本意。
只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疑问越来越大。
觅夏知秋站在她身边,忐忑不安,北安澜冷峻的侧脸,均担心不已。
了然被囚于西厢,北安澜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自那天之后,没有见过她一面,西厢,他的心上似乎刻上了请止步这几个字。
痛苦如影随行,却不再露出悲伤,只有黑暗中的夜不能寐,浑身抽搐能证明他的绝望和痛苦。常常是在东庭一夜都在舞剑,挥洒着他一身发泄不掉的挣扎和恨。
却不敢走近西厢,就怕一个不小心,一个忍不住,他的手又掐住那小小的脖子……
北安澜在东庭昏睡着,才两天,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向来爱洁净的他已经两天不修边幅,不是整夜在东庭中挥剑,就是在屋里醉生梦死,才几天,他的脸上从清润多了一抹叫沧桑的东西。
沧桑啊!
看得他心恻然,悲恸……北安澜的痛苦,已经堆积到没有办法发泄的程度。
“鬼医莫叶?”软席上的身子依然躺着,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他的脸颊,满是疲惫,脑子迟钝地转着,忽而睁开眼,迸出一抹担忧,又轻轻地闭上,问得轻飘飘的,“她病了?”
如风没有漏掉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心微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有点转机的,“王妃……”
呼一声,小桌上的茶杯向他飞来,如风不敢闪躲,生生地让茶杯抨击他的胸膛,隐隐作痛,却没有哼声。
“谁让你叫她王妃的?给本王闭嘴!”一声王妃听着讽刺,刺得他的心一片血淋淋,好看的眉紧紧地拧在一起。
“知秋说……情况有点诡异,所以让请了莫医仙给……王妃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状况?”如风咬咬牙,依然说了王妃,到目前为止,他还认了然是定北王府的王妃。
北安澜眼光火光闪闪,只是瞪着他,却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诡异?让他去看,还有,看完之后,让他来东庭见本王。”
“是!”如风轻轻地退出了房门。
北安澜眼眸又闭上了,一动不动地躺在软席上,睫毛覆盖了一层细微的阴影。
若是,我该怎么面对?
北安澜有点恨自己,明明恨极了了然,听说知秋请了大夫,竟然感到心慌。那副娇弱的身子禁不起阴冷的天牢寒气。毅然把安妃的尸体火化,避免她的一场牢狱之灾,明明是如此的恨啊!
恨――已深入骨髓,他过去有多爱了然,现在就有多恨了然,甚至更恨,恨她如此狠心地毁了这一切。
蓦然回首,让他感到自己像个疯子!自导自演了一场任人观赏的戏剧,名字叫――自作多情。
若真的不是她的本意,那又该如何?
“然儿,今生不要离开!”
“不离开,然儿舍不得!”
“夫君就是和你携手一生,白首偕老的人。两个人就像是小眉的右手和左手,是分不开的,分开了,就是血淋淋的痛。”
耳边还响着她轻软的声音,北安澜心酸楚的疼着,蔓延一声,坚毅的身子不由得紧缩着,排斥着那股陌生的酸楚。
然儿,是我误会了吗?
就算不是你的本意,人还是你杀的,不是吗?
娘亲!我该拿她怎么办?
若无其事,不可能!
没有爱。
就只能有恨了,也只允许有恨!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入了软枕,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泪,都是在为了然而流。
西厢里,了然躺在床上,也才两天,消瘦得令人心疼,本来就尖细的下巴更显细致,悠知秋都不敢碰触她的脸,碰到的皆是骨头。
羞花闭月的容貌一片凄楚的病态之美,一种不健康不正常的美。
“是不是有异常?”莫叶才把完脉,知秋就焦急地问着,俏丽的眉梢染上了期盼的色彩,可渐渐的,看见莫叶脸上的沉重,慢慢地退去,一片不可置信。
了然根本看都不看莫叶脸上的表情,静静地坐起身子,拉下衣袖,笑道:“没有发现异常对不对?”
笑得有点自嘲和无奈。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知秋惊叫着。
“莫师傅,你确定你没有诊断错误?”
“那天王妃的脚步看着很虚浮,我以为刚睡醒,应该是有问题的呀。”
“就是啊,莫师傅,你再诊断一次啊,要是连你都说没有问题,那不就是说明王妃……”知秋没有说下去,不安地瞄着了然的脸色,却看见一片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