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敞开心门
“素迁妹妹在世的话,一定不希望你如此痛苦地活着!”安妃微微侧脸,夕阳笼罩在了然的脸上,那股悲伤的笑,让她心疼。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转头,了然收了笑容,狠绝地扫过他,秀致的眉拧成一条直线,突然一手掐住她的咽喉,寒芒如冰刺向他,声音冷魅,一定一顿地道:“你不配提我娘亲!”
咽喉被掐,安妃亦不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有着温暖的笑意,随着了然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她的呼吸越來越薄弱,脸色赤红,冷汗淋漓。
她不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了然,当年确实是她的错。
如果她的死可以化解她心中的恨,又有何不可,这么多年來,日日夜夜的愧疚,她也该去找昔日的姐妹了,跪着,和她道歉。
“为什么笑!”了然狠绝的脸色消失了,换上了迷茫和疑惑,唇角紧抿,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并沒有放下來,只是力道稍微变得轻了点,让清新的空气随之入了安妃的鼻尖。
飘散着青草的香味,随着入了了然的鼻尖,稍微缓解了心底突然窜上的恶魔,疯狂和冷静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了然,我很庆幸安澜娶了你,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你的心地出奇的美丽!”微微匀了口气,安妃笑道,风吹着她的脸颊,散了不少热气。
心里有家的人,是温暖的,心里念家的人,是柔软的。
她不是魔鬼,从她的笑容中,看到的只是遗憾和悲伤,不属于她人生的悲伤,她希望,她的儿子能带给她最诚挚的笑,溶解她心里的寒冷。
一阵暖流如月华划过心房,温柔而清爽,了然背着光,整张脸在夕阳的阴影里,忽明忽暗,沉郁难测。
“这是别出心裁的求饶吗?”柔软过后,一阵冷笑,手中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了然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风吹衣袂飞,啪啪作响,规律而沉重,一声声如拍在她的心上……
只要用力一点,她就可以去见阎王了……只要用力一点……她的仇恨就完全报了。
可是报了仇之后呢?
那双坚强的臂膀还会容纳她么。
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北安澜清润的脸飞快地闪过脑海,从相处到如今的一幕幕,清晰温馨得让她时刻怀念,真的要为了报仇,她的余生就会在怀念他们的过往中渡过吗?
然儿,对你來说,世界上沒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东西了吗?
沉重复杂的问话依然还在耳边响着,了然浑身一震,手劲也慢慢地松了,犹豫、挣扎……复杂地在她眼眸中交错着,最终慢慢的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开。
“你……”安妃复杂地看着她,心疼极了:“然儿……”
她的挣扎和痛苦,在眼眸中如此的清晰,近距离,扯痛着一个身为母亲的心,若是娘亲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该是怎样的一种心痛啊!
“晚膳的时间到了,您先回去吧!”了然垂下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波光粼粼的湖面,那轮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竟有点凄凉。
“然儿……”疑惑地叫了声,安妃看着她娇柔的丽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隐约知道,她放下了。
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一心一意为了报仇的人,竟然会放过有灭门之仇的他……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您先回去吧!趁我还沒有改变主意之前!”淡得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安妃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回身……
边走边回望,越发觉得她那娇小的身影在微暗的光线中,散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耀眼夺目,光华四射。
突然,脚步停了,看见了前面站着的北安澜。
白衣飘飘,清润雅彥,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风吹着他的发丝,有种轻松的感觉。
“安澜……”顿时,他无地自容,尴尬异常。
良久,相对无语。
“爹母妃,吃晚膳去吧!”北安澜轻声道,如玉的容颜前所未有的润泽清和,在朦胧的阴影中,亦散发着祥和的光辉。
“母妃对不起你!”安妃走近他的身边,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地往回走。
北安澜垂眉,什么也沒说,直到她的脚步轻得听不见,他才迈步向河边的了然走去。
脚步轻快了很多,如是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被移开的放松……
“王爷來了!”沒有回头,风中已送來她鼻尖熟悉的味道,清爽温暖。
什么也沒说,北安澜从身后静静抱着她,头轻枕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圈着她的腰,用他的体温赶走她满身的寒冷。
良久,谁也沒有说话……
“谢谢!”一声沙哑的谢谢,北安澜抱得更紧了,似乎怀中的暖香一辈子也抱不够似的。
了然淡笑无语,笑容中透出一股刻骨的悲伤,心里却出奇的轻松……
娘亲,我已经找到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了,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天际上印出了于素迁慈祥的笑,轻唤着然儿……
忽然,她想哭,看着天际越來越淡的脸,了然轻轻地转过身來,紧紧地依偎在怀里。
北安澜只是轻笑着抱着她,沒多久就感觉到自己前襟微凉,淡淡地蹙眉,刚想说什么?低头就看见怀中的妖人儿肩膀一颤一颤的,心似被阵阵细针刺着,疼得刺骨。
“然儿,哭出声來吧!”淡淡地一声叹息,北安澜轻抚着她如绸缎般柔顺的长发,诱哄着。
压抑了很多年的仇恨和辛酸,她需要一场大哭好好地发泄……
很久,他才听到细微的哭声,哽噎,压抑,如受了委屈的孩子,不敢放声大哭。
哭声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一声声纠结着北安澜的心,第一次,他听到了了然的哭声……声声剜心,声声刺骨……
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很轻,似乎怕碎了手心的宝贝。
然儿,心情地哭出來吧!以后,我会让你幸福地笑,给你一个最渴望的家。
这一夜,绿芙在北安澜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白曙微微,天际刚露出一抹亮光,一道白光横斜地挂在黑沉得天际,如一条银河。
西厢之中,了然已经清醒,眼睛还有点酸涩,偏头一看,北安澜的人影已经沒有了,只有旁边的余温告诉她,他陪了她一夜。
昨夜的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可却有股说不上的清甜。
服侍她梳洗过后,就准备出门,了然草草地吃了点早膳,刚出西厢,一道清俊的人影在晨光中站着,俊秀挺拔,一身月白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腰带,微风吹着长发,飘逸流畅。
不似是一个手握重权的王爷,反倒像是游历千山万水的雅士,风度翩翩,温彦清润,在朦胧的晨光中,说不出的风流雅致,道不尽的流溢潇洒。
了然心一动,盈步走了过去,北安澜转头,唇角微弯,很自然就伸出手來,牵着她的小手,握紧。
“王爷,你怎么站在西厢门口了!”环视一下,沒看见如风,几名早起的侍女忙碌之中,见他们牵手亲昵,皆掩嘴偷笑。
“等你!”北安澜地偷笑着。
昨天的事,谁都沒有开口提及,风轻云淡的笑,把一切淡然带过。
“王爷,今天我要去翠微楼!”了然拧眉,不解地看着他,自从清醒之后,官家的生意大权又落回她手中,她都是一大早就去了翠微楼。
北安澜的意思是,她要陪她一起去。
“不欢迎,本王想当保镖!”
扑哧一笑,如晨间露珠,夺目温润,斜睨着他,笑道:“我怕我请不起啊!”
“免费的!”牵着她的手往门外走,知秋觅夏紧跟在后……
了然笑着,垂下的眼眸有丝为难,亦有点喜悦,为难的是,有他在,不好处理事务,喜悦的是,她喜欢他陪着。
而昨天……了然偏头,看着他清润的侧脸,笑了。
门外,马车已经停妥,晨光中,车夫在一旁候着,看见北安澜和了然相伴着出來,有丝惊讶。
北安澜随着了然上了马车,车轮启动,咕噜咕噜,平时听着觉得寂寞的声音,今天意外的觉得很有旋律,在晨间伴奏者和谐。
一人坐一边,了然笑着睨着他,打趣着:“王爷这身打扮,真不错,逛在大街上,该迷倒不少芳心了!”
“但是,我只想迷倒你!”
大手一拉,对面的了然便撞进他的怀抱:“怎么,王妃被迷住了吗?”
了然抬眼瞪他,似乎回到了之前,她睡醒后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调戏良家妇女的贵公子,只不过那时候的她,也不安好心而已。
“我觉得萧然哥哥长得比较好看!”
“你喜欢那类型的!”眯起眼,开始质疑她的审美眼光,一时间马车里醋味泛滥。
了然在他怀里呵呵地笑着,像个妖精,故意惹得他生气似的,拼命地点点头,北安澜一拧她脸颊,当成薄惩,随后嫌恶的攻击:“那样的长相像是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