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孤枕难眠

林婧鸢住的是广香楼最雅致清静的房间,但是,那晚,她仍是久久不能入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她,心潮起伏,,在花园路一号里跟程霄鹏通电话时他所说的话,字字句句不时回荡在她的耳边。(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其中有些话语,她听得出來,不可谓不情深意重的,她也并非沒有过感动,但是,她知道,她此刻不能动摇,若动摇了,若再次回到程霄鹏的身边,她便永远失去了追求自由的权利。

在程霄鹏的身边,她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别说不明不白地被养在外宅,即使被纳做了妾,她仍是不肯的,当初她就是做着当他的正妻的位置她都想逃开的啊!

这些年來,她学了许多平等自由的新思想;她况且,她有自己的心上人,她怎么能够再次陷入程霄鹏的囚禁之中,即使他以爱之名來囚禁她,她也是不愿意的。

即使他程霄鹏已经爱上了她,但那也不应该成为让她成为笼中鸟的缘由,一直以來,爱慕她的男子本來就不少,多他程霄鹏一个又如何,而她心中的人,却始终只有一个啊!

所以,她绝不后悔跟程霄鹏决裂。

那一通电话,应该算是她和程霄鹏的正式决裂了吧!她应该算是已经摆脱了程霄鹏了吧!

林婧鸢躺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想想早上在父亲的书房里接程霄鹏的电话时,她还曾经绝望地以为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呢?

沒有想到,才不到一天,问題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终于摆脱了程霄鹏,林婧鸢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愉快地很快进入甜美的梦乡的。

可是?如今她并沒有想象中轻松和欣喜,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底涌动着什么馄饨不清的浪潮,让她烦闷不安,久久无法入眠......

同一个夜晚,同样久久无法入眠的还有千里之外的程霄鹏。(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军营里并不宽敞的营房内,歪坐在桌子边的程霄鹏一口喝干了手中那瓶白兰地,他将瓶子随手丢一边,伸手拨了拨面前桌上的瓶子,发现都是空瓶,他烦躁地将那些空瓶一股脑儿全扫到地上,也不管“稀里哗啦”摔碎的瓶子,扬着沙哑的声对外面喊道:“还有酒吗?拿酒來!”

“少帅......”唐骏进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小心地劝道:“明早还要去巡营,您能不能少喝一点!”

“好!”沒有想到程霄鹏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他摇摇晃晃站起來,向唐骏伸出了手:“烟,有烟吗?”

唐骏摇头,自从程霄鹏戒烟之后,为了不让他闻到烟味馋烟,他也跟着戒了烟了,如今身上哪儿还有烟。

“去!”程霄鹏跌坐回太师椅中:“去拿几条烟來!”

几条,唐骏听得瞪大了眼,少帅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一直心情极好地笑眉笑眼的他,在接了一个上海來的电话之后,却忽然提出要喝酒,而且,一喝就喝了好几瓶进口的烈酒,如今又叫他去拿几条烟來,少帅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要把这些年戒的烟酒统统补回來吗?

点了烟之后,程霄鹏急急吸了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呛咳出眼泪來。

“少帅......”看到程霄鹏如此反常,唐骏很是担心。

“咳咳咳,滚,,咳咳咳......”程霄鹏一瞪眼,指了指唐骏,又指进來打扫的勤务兵:“都给我滚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勤务兵慌忙退了出去,唐骏犹豫片刻,见程霄鹏已经别过了头,他叹了一口气,也走了出去,并体贴地关好门,让程霄鹏一个人呆着。

程霄鹏抹了一把眼眶,把烟放到嘴里吸一口,又剧烈地咳嗽了起來,未等咳嗽停止,他喘着气,又吸了一口烟,就又咳嗽得更加厉害了,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咳得肺也开始疼了起來,眼里的泪更是不停地往下流。

程霄鹏仍是继续抽着烟,让自己咳嗽得更厉害,疼得更厉害,泪流得更多......他还是在吸,不断地吸,一根又一根,一条又一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稍稍缓解胸腔里尖锐的刺痛......

得知她逃脱离开时,他并沒有慌乱,他可以猜到聪明的她是有这个实力的,况且,他已经布好了后面的局,其实他也不是很刻意地拦她回上海,他怜惜她离家日久,多少有点让她回去的故意,所以,那些阻拦也不过是想让她知道:他想留住她,如此而已,若他真的想要拦住她,她又如何能逃脱得了。

她回上海,他有让她回去的打算和对策,他已经预先写信告知岳父林道泓找到林婧鸢的事,还事先给林道泓发了电报,让他派人去接林婧鸢。

这么做可以让岳父林道泓知道他至始至终沒有放弃林婧鸢的。虽然他身不由己地娶了任姣姣。

今早打电话的时候,从林道泓对待他的态度看,他似乎还是很支持他的。虽然林婧鸢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但是,程霄鹏并不是很担心,以为林道泓和林家的长辈会说服林婧鸢回到他身边的。

可是?当林婧鸢到花园路一号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给再林道泓打电话的时候,林道泓非但不同意说服林婧鸢回到他的身边,他居然反而想说服他放弃林婧鸢。

原來他想错了,程霄鹏如今再來想想,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听说过在上海如今离婚的人很多,在上海呆了许多年,林家人或许已经时髦地接受了离婚的新思想,他们再也不再秉承“从一而终”的传统思想了。

程霄鹏想起林道泓说过的一句让他无法反驳的话:“你若真的能给她幸福,为何她直到如今仍是想逃离你的身边!”

这对于程霄鹏來说,无疑是致命的,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便是时至今日,他仍是沒有获得林婧鸢的芳心,这是他心中隐秘的伤口,林道泓狠狠地撕开了这道伤口,并且还狠狠地给他补了一剑,他说,若他真的爱林婧鸢,就应该给她自由,让她自由地选择她的生活,她的爱人。

这是这么犀利的一剑。

爱她,就成全她,这种谬论他不是一次听说,他至今为止仍是很不屑一顾的,但是,她的挣扎,她的逃避,他是看在眼里的,她曾经明明白白地跟他说过,她的心并不在他的身上。

“我心疼她,所以不忍再让她难受!”林道泓的话让他更是无法反驳,又很是愤懑:他又何尝不心疼她,他又何尝不怜惜她,他若不心疼她,怜惜她,又怎么会被她的话威胁到,正是因为他担心,担心她会再次伤害自己,甚至……

程霄鹏回忆起她所说的那个“死”字,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柔润好听,却让他听到心惊胆战。

林婧鸢,她赢了,又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赢了他,程霄鹏苦笑一下,却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來。

林道泓说,这一次,让林婧鸢來做选择,让她來做选择,他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的选择,根本不用想他就知道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该死的,他都那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为何不选择回到他的身边。

林婧鸢,她竟然选择搬到了广香楼去住,那个李鸿明今天已经去了林府求亲,而她这时候去广香楼住,是什么意思,。

那一夜,辗转反侧的林婧鸢久久无法入睡,一直煎熬到下半夜,朦朦胧胧睡去之后,梦到的竟然是程霄鹏,更加要命的是,她梦到的竟然是她一直想要忘记的那一晚的情形。

那一晚,他犹如熊熊燃烧的大火,狂肆地席卷了她,他一次次快意地低吼声中,她颤抖地低喘轻吟……经过了那一晚,她知道,她已经不一样了。

是不是因为她已经不一样了,所以她才会在这样的夜里,梦到那一晚的情形。

不,她不要想起那晚,她已经摆脱了程霄鹏,怎么能够还记得那晚的情形。

林婧鸢默默地深呼吸,让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渐渐平静下來。

只是,就在她朦朦胧胧地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不寻常地声响传來,伴随着男子快意的低吼声以及女子若痛苦若快意的轻吟浅唱……

林婧鸢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來,她明明白白地看到月光从窗口透进來,而此时,不寻常地声响仍然传來,伴随着激越的男唱女和……

林婧鸢这才知道,她此时并不是在梦中,她抬手捂住耳朵,却仍然阻止不了那些声响传入耳中,她想制造什么声响打断那声响,却又不敢,也不忍……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晚的情形,一幕又一幕,过电影般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他急喘着一件一件脱下他自己身上的衣裳,当他除掉身上最后的衣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丝不挂的男子的全身,那样的不同,那样的伟岸,那样雄浑,那样的让人震撼。

他光着身子走向床上的她,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是想逃开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动弹不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雄壮的身姿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

直到他满面酡红的脸凑过來,直到他嫣红的唇亲下來,她才轻呼一声,想躲,却哪里还來得及。

他的呼吸里有着酒的醇香,她闻着,就仿佛要醉了,明明喝了酒的只是他而已,她却仿佛也感觉到了醉酒的醺然。

醉酒的他吻得比任何时候都疯狂,她竟然也能够承受下來,甚至,她不知何时开始回应了他......她一定是醉了,才会如此疯狂。

越來越疯狂的亲吻中,未着寸缕的他,覆到了她的身上,她是想过要推开她的,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可那汗湿的光滑的胸膛似乎吸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让她无法再抵抗,只能跟着他一起沉沦,再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