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另有安排

楼下的帕萨特守到凌晨五点,才驶出小区。

秦珩在沙发上熬了一夜,端起冷掉的咖啡问:“走了?”

“走了,还会再来。”

秦晔拉严窗帘,转身去厨房热牛奶,灶台上的火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瞳瞳六点半跑出卧室,先在客厅找见秦晔,才肯坐到餐桌前。

“爹爹,那两个坏叔叔呢?”

“暂时走了,先喝奶。”

她捧住杯子,眼睛仍追着秦晔,确定他不会离开,才小口喝起来。

秦珩上午回京城,临出门时把户口材料清单发给秦晔。

“材料齐了给我,我来盯。”

“嗯。”

秦珩望向窗台,瞳瞳正把米粒送到小乌鸦嘴边。

“她的能力,你准备怎么处理?”

秦晔替他拉开门:“出了这里,忘掉昨晚看到的东西。”

秦珩拎起密码箱,走到门外才回头。

“资料我会清干净,你也别硬扛。”

房门关上,秦晔在玄关站了半分钟。

对方已经掌握住址和车辆信息,采石场的行动路线也在他们手里,继续靠运气解释只会暴露更多。

下一条线索出现前,他必须先找到合法入口。

上班途中,秦晔换了两次路线,确认后方没有固定车辆,才把瞳瞳送到褚子墨家。

褚子墨穿着睡衣开门,头发乱得支起来。

“七点,你拿我这儿当托儿所?”

“帮我一天,别带她出门。”

秦晔把小书包递过去,电梯门已经打开。

褚子墨听出不对,伸手挡住门:“出什么事了?”

“有人盯上她了,有情况先联系我。”

电梯下行后,褚子墨抱起还在打哈欠的瞳瞳。

“谁要抓你?”

瞳瞳趴在他肩头:“两个坏叔叔,他们有枪。”

褚子墨托住她的手臂,转身锁好房门。

下午四点,秦晔赶来接人,阳台上已经多了一只瘦橘猫。

它耳朵缺了一块,脖颈留着旧伤,趴在花盆旁吃火腿肠,始终留意着秦晔的手。

瞳瞳蹲在旁边给它顺毛。

“爹爹,它叫橘子。”

褚子墨从厨房探出头:“中午爬上来的,明天带它去宠物医院。”

秦晔查看过橘猫的伤口,瞳瞳便贴到他耳边。

“橘子以前住在一块荒地旁边,它听见过女人哭。”

“从哪里传出来的?”

“地下,哭了一晚,后来就没声音了。”

瞳瞳摸了摸橘猫缺损的耳朵。

“那块地后来被围住,它才跑到这里,那里有红色管子,还有一个大坑。”

秦晔迅速筛过城东近半年的停工项目。

棚改区铺着红色管道,地基只挖了一半,距离张敏最后露面的农贸市场五公里。

“还有别的特征吗?”

瞳瞳侧耳听了一会儿:“旁边有卖鱼的地方,每天早上都腥腥的。”

城东农贸市场。

秦晔没有立刻去现场,而是先带瞳瞳回支队,从档案室调出张敏失踪案卷。

张敏二十四岁,在城东火锅店打工,最后出现在农贸市场监控中,此后的搜索范围只有周边三公里。

棚改区恰好被排除在外。

证人笔录里,火锅店老板提过一句,张敏下班后常穿过棚改区,沿施工便道返回出租屋。

秦晔在这段笔录下画线,复印出监控截图和通勤路线。

线索有了合法来源。

当晚查完资料,他接瞳瞳回家,次日出发前又把她送到褚子墨那里。

上午八点,秦晔带着罗大友和两名技术员进入棚改区。

围挡倒了半边,红色水管横在荒草间,远处的地基坑积着浑水。

罗大友展开现场图:“从哪边开始?”

“围挡缺口往东,复查张敏回家的路线。”

四人沿施工便道推进两百米,技术员分段拍照,秦晔的视线停在一处管道接口。

草根下面露着银光。

他戴好手套,用镊子取出一枚蝴蝶耳环,坠子的左翅缺了一角。

监控截图里,张敏失踪当天戴着同款耳环,缺口位置也能对应。

罗大友接过手机比对:“真是她的?”

“先送检。”

秦晔封好证物袋,指向周边翻动过的旧土。

“扩大勘验范围,重点查管道沟和地基坑。”

下午,技术组在坑底回填层中找到衣物碎片和生物检材,已经足够申请深层勘验。

回程途中,罗大友反复翻看那份证人笔录。

“这句话我以前也看过,怎么就没想到棚改区?”

“当时的搜索半径只有三公里。”

“采石场一次,棚改区又一次,你最近这运气有点吓人。”

秦晔注视前方车流,没有接这个话头。

罗大友把材料塞回文件袋:“行,当我没问,改天给你配条搜救犬。”

晚上接瞳瞳时,她正和橘猫趴在地毯上对视,一大一小同时歪着脑袋。

见秦晔进门,瞳瞳立刻扑过来。

“爹爹,找到哭哭的姐姐了吗?”

“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

瞳瞳搂住他的脖子:“橘子说它立功了,要吃一整条鱼。”

橘猫翻过身,肚皮朝上,尾巴在地毯上拍了两下。

褚子墨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追问案情,只把装好的猫粮递给秦晔。

回家途中,瞳瞳抠着安全带卡扣,又想起一件事。

“爹爹,橘子说坑底还有铁,埋得比衣服深,味道呛鼻子。”

秦晔从后视镜里看她:“什么味道?”

“跟你的枪差不多。”

瞳瞳吸了吸鼻子,认真回忆。

“昨晚楼下那两个叔叔身上也有,铁味,油味,还有放完炮的味道。”

秦晔握稳方向盘,棚改区的地形图已经在脑中展开。

衣物下面还埋着枪械。

那群人盯上的,恐怕从来不止瞳瞳。

哄睡瞳瞳后,秦晔回到客厅,拨通褚子墨的电话。

“大半夜的,谁死了?”

“查件事,火药残留混着枪油,三岁孩子能闻出来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床板轻响。

“你想替谁做排除?”

秦晔打开电脑,只留下一句。

“明天给我结论。”

棚改地块三年前由城投挂牌,中标方来自深圳,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陈国栋。

公司在挂牌前两个月成立,名下没有其他项目,开工三个月便停工至今。

枪械埋在这块地下面,张敏失踪案只掀开了入口。

关掉电脑后,秦晔走进卧室。

瞳瞳抱着枕头睡得正熟,小乌鸦缩在床头柜上,翅膀盖住了脑袋。

秦晔替她掖好被角,随后退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前往棚改区,只把现场初勘材料交给罗大友。

“盯住耳环检测,后续勘验照常推进。”

“队长,你不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