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复仇请缨
第100章复仇请缨
俺抓紧处理完妻子的后事;又安排好女儿甄黎嗣后的生活;心系“三线”建设工地的“公事”;牵挂调查妻子致死原因的“私事”;促使甄尚清当天下午便急急搭坐上,西去的长途汽车。上车后,原本前几排还有空位,可他却一直向后走,偏要坐在后排座位;为的是躲开前边乘客的噪杂声,以便相对清静一点,抽空认真想想自己的心事。由于刚遭丧妻之痛,加之多日来处理妻子后事的劳累和疲乏,仅短短几天时间,尔今的他,在别人眼里,肯定完全一付病态:面庞消瘦,眼窝凹陷,显得疲惫不堪。自上车后他就一直微阖双目似睡似醒。但实际上俺此刻神志却十分清醒;许多往事似电影一样,又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那还是距今30多年前,在他老家津水县城,尚清的少年时代。某个秋日上午,颈项已系红领巾的他和谭安芳,身背书包,相互厮跟着,走在去“城关一小”上学的马路上。两人正走着,安芳欲拉他的手,他却慌忙胆怯的躲过了;又下意识转身向后看看,当确定身后没人“跟踪”时,这才重新壮起胆主动拉起了对方的手;而安芳则更大方的将另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原以为他俩亲近,可没人看见;没想到突兀间斜出里背影处,蹿出两个男同学。姓甲的男生当即起哄说:“大家快来看呀,甄尚清和谭安芳俩人在谈恋爱哩!你看,连对方手都拉上了。”
他听后当即被吓一跳,下意识慌忙松开了安芳的手;但安芳却又重新趋前,再次拉上他的手。这时,少年的谭安立突兀挺身而出,挡在尚清和他妹妹面前,迎着刚才起哄的俩男生,怒喝道:“哼,我看谁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俺把他门牙打掉!”
甲男生却不服地反诘说:“谭安立,你还是班委哩,咋不能秉公办事?你这是袒护你妹妹。俺咋胡说八道了?他俩手拉手;谭安芳还把手搭上了对方的肩;都是俺亲眼所见;他们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谭安立当即“哈哈”大笑说:“真是小庙神没见过大世面;现在都啥时代了,思想还这么保守封建!以你说男女同学间,拉个手,搭个肩,就算谈恋爱了?那咱班课外活动跳集体舞时,有男同学不敢拉女同学手,为啥老师还批评他封建意识呢?究竟是老师对,还是你俩对?”甲男生一时语塞说:“这------”
当他再次从回忆中收回神思时,满脸充溢幸福满足的笑意。不由在心里想:“也许那时的我俩,尚还情窦未开;还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但在彼此潜意识中,相互对对方的好感,却已在不自觉中产生啦------”
汽车稍感有点颠簸,似已进入山区路段;但早已习惯山路坐车的俺,似已形成自然;甄尚清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像又回到近三年前------
转眼又是秋天。市委机关大院内的花带草坪:青草泛黄,月季、菊花盛开;似在翘首以待,随时欢迎造访贵客。一辆银灰色大巴直开进机关院;车上乘客肩扛手提被包旅行箱鱼贯下车。支援“三线”建设的市直机关干部正式凯旋,甄尚清便忝居其中。等在办公楼前的市委及相关单位领导,当即热烈鼓掌表示欢迎。身着崭新校服、披带红领巾的男女少先队员们,当即涌向前来,争向他们这群“三线”建设的功臣们献花致敬。
这是在市委组织部长办公室。中年的女部长肖媚,此刻正同甄尚清认真谈话。肖部长语重心长地说:“尚清同志呀,你原本是咱市直机关,重点培养的优秀青年干部,早已列入了第三梯队。即便不去上山下乡,亦会顺理成章加以重用;当前你更以出色表现,参加‘三线’建设归来。常委研究,准备委你重担。现让我代表组织正式征求你本人意见:有什么想法或要求,组织上都会尽量满足你。同志,谈谈自己想法吧。”
“肖部长,感谢组织对俺的鼓励和信任;也感谢部长对俺剖心置腑的谈话。”甄尚清亦的确深为感动而诚恳地说。“就俺原本志向,也的确愿挑更重担子;既为国家多出力流汗,亦能实现自己人生理想。但部长也可能已从侧面了解,一年前我妻子突兀故去,这让俺至今难从这阴影中走出------”提起此事,一时间他禁不住重新悲从中来;若不是尽力克制,差点在女领导面前流泪失态。但还是暂时中断了谈话。
“你妻子去世的消息,俺是当天便得到的;前去帮忙处理后事的县委办宋副主任,还是我安排的呢。”肖部长点头如实说。“可是尚清同志,咱们共产党人都信奉惟物主义;生老病死亦属常情,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节哀顺变,尽快从失去妻子的阴影中走出才对。”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平静下来,并忧戚戚地说:“肖部长,您了解俺,并不是那种小资情调婆婆妈妈的禀性;虽然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但如果她是正常病故的话,俺亦能丢的起放得下------”
肖媚当即一愣惊问道:“什么,难道你妻子当年系非正常去世?”见俺认真点头,肖媚却又茫然地:“可这么重大的事,既没听宋副主任当时返回交差时提起,亦没听你事后向组织汇报啊?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当即如实讲了事情发现的经过,又拿出那只既少批文,又无厂址的药瓶让对方看,后又分析地补充说:“作为干这行业务的直觉:我怀疑这种假药的出现,绝非孤立事件,一定存在‘从配制生产,到偷运贩卖和临床使用’,一个完整的犯罪索链;假若认真深挖的话,说不定还可能挖出一个医药职务犯罪团夥!”
注意到女部长的严肃表情,甄尚清知道对方已被自己反映的情况深深打动。于是,便趁热打铁颇为动情地说:“肖大姐,您说,作为受害者丈夫和专职药监干部双重身份的俺,一天不把事情真相查清弄明,获取团夥组织犯罪铁证,将其绳之以法,并从此消除医药卫生领域,起码在咱m市范围内,职务犯罪的祸根;俺能心安理得到新的岗位上班吗?”
“尚清同志,既存在这种情况,你自己又有如此打算,作为你的战友,俺完全能够理解和同情;也说明组织和领导没有看错人。”肖媚坦诚地说。“你放心,俺也会说服书记和其他领导,全力支持你的决定。可话又说回来了,现时毕竟是人民当家作主,共产党执政的的国家。在朗朗乾坤之下,医药卫生领域,几只损人利己胡蹦乱跳的小鱼蚂虾,只须党委一声令下,就能将其一网打尽。又何须你孤身一人,冒着风险去私访暗查呢?”
“嘿,嘿,肖大姐,我说句不恭的话:别看您在部长位上,也许能对组织人事工作,高屋建瓴运筹帷幄;但在侦案方面,您大体同俺一样,还隔行如隔山呢。”他却当即善意地轻哂一声说。“您想啊,我们在明;犯罪团夥在暗,他们犯罪活动都在秘密进行。尔今我们法制社会,若抓不住他们犯罪确凿证据,即便他站你面前,你也莫奈他何。”
肖媚关心地问:“那你具体是咋打算的?”
“医药卫生领域‘职务犯罪’的根子在生产单位。”甄尚清如实回答说。“西山深处集中几家制药厂,俺先以‘无业游民’身份,以找工作为名,去微服访访看;若发现些微蛛丝马迹,再通过药监组织系统,干脆调去重点制药厂当工人,获取他们信任后,逐步接触团夥造假核心机密,最终获取他们犯罪确凿证据;提供执法机关将其一网打尽!”
“尚清同志,你的思路很好。”于是,了解底细的女部长,便当即满意地连连点头赞赏说。“俺会随时倾听你的胜利捷报!”
“一位市级药管局机关,早被列入第三梯队培养对像;且又是在‘三线建设’中建功立业的优秀干部。”萧邛记者在听过了一段,采访对像的事迹介绍后,便适时地加以肯定说。“原本是欲被市里提拔重用的他,就为见到妻子故去前,手中紧攥的那只小小药瓶,便当即绷紧了他惊惕的神经!亦更当即做出决定,为协助公安,最终查到团夥组织‘制假、贩假、用假’,残害无辜患者的犯罪证据,就毅然决然地,主动放弃被提拔领导干部的优越地位,和舒适的城市生活,甘心情愿到条件相对艰苦的西部山区去。
先不说由原前管理别人的领导干部,再从头做起被别人领导管辖普通工人,这样的隶属反差,原本就需要多大的适应和承受能力!更莫说现时却是要深入贼窝,在获取他们的信任后,再逐步探查获取对手制假贩假的犯罪证据,那更需担多大的政治和人身安全风险哪!止目前,俺虽仅听您肖科长讲到甄老‘主动请缨,出师之前’的英雄壮举,就已让俺感动不已了。”
“嗬,潇记者,原想着您一位来自大城市大报社的大记者,走南闯北阅历丰富;会对肖组所讲视若平常呢。”在一边坐听的于春亮,却不禁哑然失笑说。“那您若继续听听肖组长向下讲到甄叔为打入贼巢,并随后取得对手相信,获取他们犯罪证据,那既惊心动魄又感人肺腑情节后,还不被感动得痛哭流泪呀?给,俺先给您准备下一叠纸巾,免得您到时候泪湿衣襟。”边说边当真将一叠纸巾递给对方。
“春亮同志,萧记者是我们的客人,不得随意无礼讥笑调侃。”甄黎适时阻止说。“快集中精力听肖科讲述。”
“话说甄老在市里深获领导理解和支持后,于次天一早便抓紧踏上了执行‘特殊任务’的行程。”于是,肖纯喝过水又休息缓过劲后,又紧接上文继续讲述说。“走在车站等车的时刻,他不禁又低声咏起,最近时常背诵的爱国诗人屈原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