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心存侥幸

卷十三:冤魂复仇

第086章心存侥幸

时间已是一周之后的某天早晨。在“津医”住院处三楼,“304病房”。方娟在病号丈夫鲁坤床另头睡得正香。鲁坤醒后便悄悄穿衣起床。他轻手轻脚扶住栏干,小心奕奕一级级下楼。倾刻来至住院处院里。他站下稍停片刻,两眼向远处张望------

他心中不由地想道:“近几日已感觉神清气爽,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睡醒后从不懒床,就想起身来出外干点什么?这是俺这次病发住院和手术前,多年养成的好习惯;不敢惊扰阿娟的美梦;一来这些天为照护俺,她的确太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空闲,该让她好好补一觉;这二来呢?若把她闹醒了,她肯定不让俺下楼往院里来,就错过了呼吸清晨户外新鲜空气的好机会了。”

目光所及,他惊喜的发现院东头有个小花园;于是便快走几步来至这里;毕竟术后身虚,刚刚下三层楼,现又走快几步,便感气力不足;于是,便选一石椅坐下歇息。

三楼“304病房”。方娟一觉醒来,发觉脚头没了丈夫的踪影,顿吃一惊;于是慌忙起身,先去洗手间,看到有仨俩人漱洗,却并没丈夫;又去卫生间,在男室外边压低声喊:“阿坤,阿坤,你在里面吗?”

门开后出来一中年人,解释说:“里边已经没人了。”

她只得犹豫不决的重回病房门口;认真思索的脸满布疑云------

“这人一大早起来,既没去卫生间,也没在洗漱,到底去了哪里呢?他可是刚动过手术虚弱的身子呀!千万不敢麻痹大意。”方娟不禁心中想道。“对,昨晚临睡觉前,他突然提到,‘记得临住院那天,仿佛看到院东头有个小花园;赶明儿身体恢复些后,一早一晚去那里转转也很不错’;对,他定是一个人起床后独自去了。俺得赶紧找到他。”

于是,方娟心急火燎,急急下到一楼。便当即看到楼下院东头小花园里,的确有人在那儿散步。她便当即向散步的两人身边走去。

“大哥,大嫂,起这么早,也在这花园里散步呀?”方娟礼貌地向前招呼说。“您二位看没看到一个30多岁,病号服上印有‘304病房’字样的男病号,也来这花园散步了?”

“噢,刚才在凉亭边,似乎是看到有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中年男病号回忆着说。“是吧老伴?”

“嗯。是看到有个也穿病号服的年轻人。”陪护病人的中年妇女肯定地说;似又猛然想起地:“对。他病号服上是印有‘304病房’字样。因当时俺就对老伴说‘年轻人是在咱楼上的心脑血管类病’房区呢。怎么,他是你家里人吗?”

“他是俺孩子的爸。”方娟深表感谢地说。“谢谢二位了。”实际上,就在妻子方娟刚下楼,向花园这边走的时候,正坐凉亭下石椅上歇息喘气的鲁坤,就已经看到了她。但一是怕对方见自己私自来花园牢骚埋怨;更主要是怕对方立即拉自己回病房;那该多扫兴。于是,当妻子向俩中年人打听自己时,便抓紧藏到一假山石后。但他想到妻子比自己还鬼,原本就凭大点个花园,若找个大活人还不十分容易?最终不仅极快便找到了他;且二人还不可避免地发生起争执。方娟批评丈夫太大意,不该擅自乱跑;鲁坤则据理尽力说明自己身体已无大虞,正该加强锻练-----最终鲁坤拗不过妻子,还是被方娟硬拽住胳膊,勉其上楼回病房休息------

随便又到了当日上午。仍在住院处三楼,“304病房”。小孙从门外进来,手拿一张缴费单据边走边看。方娟关心地问:“小兄弟,又去缴大娘的住院费了?”

“可不是嘛。一天一张病床近百元,比住宾馆还贵。”小孙眼看账单哀叹说。“不在电视热点新闻中说:虽说改革开放后,群众生活水平总体有提高,但对于劳苦大众来说,生活中仍然存在着,子女上学、住房和生病住院的‘三难’;一点也不假。”

“可不是嘛;所以俺在家门口常对人说:若得了难治或需花钱多才能治好的疑难杂症,就干脆别进医院门。”靠门口病床上的唐大伯亦同感地说。“孩子们若想尽孝道,有那钱往医院里扔,不如多买点好吃好喝的,让老子认真享受几天,睡哪儿等死算了。戏文唱,‘人活百岁也是死,不如早死早投生’。”

“爹,看你说的!这是在医院里,在这儿住的都是治病求活的患者或他们的亲属;还有救死扶伤的医生护士。”女儿刘姐当即白他一眼不满地说。“您说这不吉利话就不怕犯众恶?”

“没关系。现代人都是惟物的。”方娟赶紧宽慰地说。“谁还计较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话。”“是嘛,都不会计较。唐大伯不过是心疼钱说两句气话。”小孙亦劝解说。“可换句话说,老人不管患啥病,只要能治,别管花多少钱,做儿女都是心甘情愿的。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嘛。”

“阿坤,平日遇事总爱评论的老习惯,今天咋嘬口不语了?”方娟直视丈夫不解地问。“怎么了,是哪儿又感不舒服?还是早上在楼下花园坐,被俺硬拽上来还心存不满?”

“俺哪儿都舒服?这两天是自得病以来,精神身体都最感轻松的时候。”鲁坤却摇头一笑说。“再说才动过手术,你不让俺独自在外边多玩是为俺好,俺咋还会因而不满哩?你放心,没有的事。”

方娟不解地:“既然啥都不为,那干么撮着个咀沉默不语哩?”

鲁坤哂笑一声说:“你这人真怪!这是休闲场合大家自由议论,又不是单位里政治学习会,非得人人过关不可?嘿,嘿,连国家新颁布大法都规定:公民有自由发言权,亦有沉默权嘛!”方娟:“你不愿明说就算了,不要强词夺理。”

“其实刚才唐大伯和小唐妹的观点,俺都不能完全苟同。”鲁坤只得认真解释说。“这会儿俺是在想啊,这人有病既不能不治,听之任之;人挣钱干什么?如果连清知能治好的病,也不去治,那就失去了干事挣钱的意义;但换句话说,明知是不治之症,却硬要强治,花多花少钱,徒劳无益;作为患者本人,人会说是‘怕死’、‘垂死挣扎’;作为子女,无非是满足一点‘孝顺’心理,或向世人展示一下自己是‘孝子’的虚荣;这都没大意义。”

小孙茫然问:“那——鲁哥,按您的意思哩?”

“俺的意思是:疾病上身,就去医院诊治;经医确诊凡能治好的病,就花大力气治癒。”鲁坤认真说。“若经医确诊为不治之症;作为患者本人或其家人,都不要勉强同现实抗争,一切顺乎自然好了。当然,治病亦须视其本人体质及家庭经济现状,合理选择治疗方案;还要做到见好就收;就比如我,得病便来医院,经医确诊手术后能够治癒;这你方姐和俺全家,便倾其全力,为俺手术治病;现时明看业已痊癒,干么还要继续赖在医院里,是炫耀咱有钱哪,还是觉着这病床睡着比自己家里的床舒服?”

“哦?俺终于明白了!绕了一大圈,讲了不少大道理,最后却落脚到自己身上,是要说服俺给你办出院手续哩。”方娟恍然明白地说。“可让你再继续住一段,服完巩固药一个疗程,那是主治医郜专家的建议呀!”

“无论谁的建议,都应从实际出发。”鲁坤却斩钉截铁般地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俺病已痊癒,今天就办出院手续------”

但鲁坤话尚未说完,直觉大脑突又针扎般疼痛------

备去办出院手续哩,可这大脑咋又突兀疼起来了?且似乎比手术前犯病时还疼呢!”鲁坤当即心里一震地想。“这究竟是咋回事呢?”

看到丈夫话未说完却嘎然而止,两手攥拳,浑身颤抖,转颜失色,虚汗淋沥;便当即大吃一惊地问:“阿坤,怎么了?究竟哪里不舒服?你别强忍着,想哼你就哼出来,别叫憋出大病来。”

鲁坤终于强忍不住“哎哟,哎哟”轻声哼出来,并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大脑。

“什么,还是原来病的部位大脑疼?你不说自手术后从未再脑疼过吗?咋会尚未离开医院哩,原来的毛病可就又犯了?实际上根本就没出根呢。”方娟却更加吃惊地问道。“哼,还标榜什么‘专治心脑血管类疾病专家’哩,狗屁!却原来也是个江湖骗子;阿坤,你先吃点止疼药,躺在床上暂且忍一忍;俺现就去找那所谓‘专家’的主治医,看他如何交待。”

边说边激动的冲出门去,差点同正欲进房的‘专家’主治医郜利声撞个满怀。

方娟先闪过一边,让医生和推着诊疗车的护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