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第083章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这已是患者鲁坤已最终同意手术的当晚。沿公路边某乡镇街的临街三间平房。其中一间侧房灯亮着。这是间新开的杂货店。店主周师傅正在店里柜台内外忙着;其妻周嫂正在门外走廊下用煤炉做晚饭;五岁的女孩小馨,怀中抱个书包,呆坐走廊下;而仅有七、八岁她的哥哥小昆,则小大人似地不时跑向路边,往县城方向张望,还要走近妹妹身旁,耐心安慰地:

“好妹妹咱不怕,即便爸妈不在家,不还有哥哥吗?现在俺就开门进屋做饭,不会让你饿着哩。”边说边欲开门进屋。

“小昆哪,你年纪还太小,那会做饭哪?小心被炉火烫着,被菜刀伤着。”周嫂关切地说。“若你爸妈今晚回不来,你姊妹俩就在叔叔婶婶家吃饭算了;俺租住着你家房子,开门是两家,关起门咱就是一家嘛。”

“不,婶婶,饭做好您全家就吃吧。”小昆则懂事地推辞说。“俺爸妈今早临出门时交待,他们去县城医院给我妈看病,今天务早务晚准回来;县城旅店和伙食那么贵,他们不会在外食宿的。俺进屋先捅开煤火,馏上馍,等爸妈回来一并做饭。”

周嫂感叹地夸奖:“小昆这孩子真懂事。”周师傅亦赞同地:“你没听戏文中唱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可也是。你说吕姐那么好的人,老公王哥人又好又勤劳;俩孩又聪明懂事;眼瞅多幸福的日子,她却得了那么怪的病。”周嫂沉思地分析说。“说是起大早去县医院,好不容易挂上了治这类病的‘专家号’,真能治好也算万幸;万一------”

“呸!你胡说什么哩。佛家说‘好心自有好报’;吕姐夫妇那样好的人,她那病一准能治好。”周师傅当即不满地瞪妻子一眼说。“俺也在电视上看到了,说县医院那个,专治吕姐他们这类怪病的医生,还是个享受政府津贴的专家呢!既是专家什么奇事怪事能被难倒?‘三钱’是导弹专家,能造出原子武器;袁隆平是农业专家,能试种出高产水稻;那这医疗专家,也就准能治好吕姐她们这类奇异怪病。”

夫妻俩正在走廊下热烈讨论,突听黄昏中由远而近架子车“吱吱”声。小昆向妹妹惊喜说:“是咱爸妈回来了。”于是,兄妹俩手拉手跑着向路口迎去------

与此同时。在津水县医院住院处。二楼。“204病房”。一房住着三位就诊患者。靠后窗的便是新入住患者鲁坤的床位。此刻,鲁坤和衣躺在病床,似睡似醒;经郜医师紧急救治后,病情业已稳定,且亦停了呻吟。妻子方娟奔波了一天,此时既累又乏,竟爬在床尾“呼呼”睡去。另外两病床上,分别住着一男一女两位老年患者。鲁坤翻个身欲要坐起,方娟醒来询问说:“阿坤,是想方便还是想喝水?”鲁坤显得有气无力地:“想小便------”

于是,阿娟当即弯腰病床下欲找便壶。鲁坤急拉妻子说:“屋里当着别人多不好意思,你扶俺起来去趟卫生间。”

“你是重病人,那来哪么多穷讲究?”方娟埋怨说。“你就解便壶里,完事俺拿去倒了算了。”

“不。趁现时尚未手术,还有点能下地的力气。”鲁坤坚持地说。“还是去卫生间吧。”

妻子拗不过,只得扶鲁坤起来,搀着他亦步亦趋去走道内的公共卫生间小解。尔后再扶着他亦步亦趋重返床上。方娟又提起暖瓶去茶房提水。邻床老人的陪护小孙欲接地:“方姐,俺年轻,让俺去吧?”方娟大度地:“不就一瓶水嘛,累不着人,谁提都一样。小孙哪,俺当家的能同大伯、大娘住同间病房,说明咱有缘份;所以不管干啥活,或家里送来吃的喝的,有活大家干,有福咱分享,千万别再客气。”

“好的,好的。”小孙赞同地说。“刘姐,方姐的建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完全赞成。”隔床大娘的陪护刘姐当即应和说。“能住一起是缘份;有活大家同干,有福大家共享。”于是,方娟提起暖瓶出外提水。

“鲁哥,你吃水果吗?俺帮您削?”鲁坤微笑摇头说:“谢谢你老弟,这会儿俺还不想吃。”小孙又关心地:“鲁哥,你也患的这种脑疼怪病?这个病犯后脑疼起来可痛苦了;也只有动手术开刀才能根治。俺爸年纪大了,医生担心抗体差,怕下不了手术台,建议服药保守治疗;你年轻是准备动手术吧?”

“唉,可不是吗!动次手术又得多花几千块;咱穷人家偏偏患上这有钱人才患的病。”鲁坤哀叹一声说。“为治俺这病,及乎倾家荡产了;以我说,咱就这贱命,吃药保守治疗,能好则好,好不了也就算啦;不能为治一人病,让全家跟着多少年吃苦受穷。可俺孩子妈,你方姐她贵贱------”

“阿坤,很快就要手术,你怎么又来了?”正好方娟提水进来,接过话茬不满地说。“咱不是定过口头协议:以后谁也不准再提手术花钱的事;全家集中心力财力把你病治好,重登讲台授课吗?”

“好,俺从此再不提了,集中精力把病治癒。”鲁坤当即改口说。“重去发奋图强。”

此时龚医助进来,边交给方娟一张打印纸边嘱咐说:“方娟,你丈夫鲁坤明上午八点手术,这是《通知单》;切记:手术前患者要保持个好心情,并注意保暖,防止患上感冒或肠炎。”

“好。我们会谨遵医嘱,保持好心情和保暖,防止患感冒与肠炎。”方娟连连点头说。“谢谢龚医助关心。”

与此同时。在患者王家所住某农村乡镇。临街平房走廊下。王周两家人摆两张餐桌;各大小四口人,边吃晚饭边拉家常。

“王哥,吕姐,听说您早早挂了‘专家号’?”周师傅关心地问。“今儿个就是让专家给看的吧?”

“可不是,能让专家亲自看次病,可真不易;总算让咱轮到了。”老王得意地说。“但愿吃了他配的新药,能药到病除,从此出了你吕姐病根,那咱才谢天谢地烧高香哩。”

“王哥,吕姐,我看电视新闻,现时不少县以上医院,都单开‘专家门诊’。”周嫂却仍半信半疑地问。“那坐诊医生都是货真价实的专家吗?多少患者都是慕名而去;那些专家究竟有啥与众不同?”

“哼,其实以我看也没啥不同。”吕姐却拨浪鼓似地连连摇着头说。“只是诊疗桌对面多坐个什么‘医助’,负责帮主治医‘问诊’,并遵医嘱代开处方什么的。邓老人家不说过吗?‘黑猫白猫,逮着老鼠才算好猫’;要以我看,医生关键是看准患者病根,对症下药;你说所有同类患者,不分男女老少,病情轻重,均配给那种所谓的‘特效新药’;我就怀疑它真是那样神奇,真能药到病除吗?”

“以我看,专家就是与普通医生不同;其重要区别也许就在这‘特效新药’上。”老王却持不同意见说。“自改革开放后,报纸广播电视不报道过许多地方,发现有治疗疑难杂症的祖传秘方吗?秘方能治大病,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就众所周知的‘速效救心丸’就是一例。你今天若没去专家门诊,人家会轻易开给你,专治心脑血管类疾病的‘特效新药’吗?别不识好歹。”

“当家的,咱俩也别在这争了;我知道你对俺是一片诚心好意;俺这病久拖着你心里着急。”吕姐坦诚地说。“往常俺犯病时,疼在俺头上,却痛在你心里;人说‘病急乱投医’;为让俺病快好,听说县医院开了‘专家门诊’,你取出准备盖楼和以后供儿女上大学的所有积蓄,半夜起来去排队挂‘专家号’,也要拼一次去看‘专家门诊’;怕拂你一片好意,俺才没阻拦你。现时钱已花了,病已看了,‘特效新药’也买回来了;俺会遵医嘱按时按量服药。至于专家同普通医生有无区别?‘特效新药’有无特效,现时咱说它还为时过早。俗话说‘出水才看两腿泥’;待服过两个疗程后才能见分晓。”

“对,对。”周师傅亦当即附和说。“出水才看两腿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