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夥伴纷去 若有所失
第076章夥伴纷去若有所失
时间又回溯到20余年前。仍是在“西山儿童福利院”内大操场上。次日上午课间操时间;体操尚未结束,而早一会儿还被谢老师叫到队前,给大家作示范动作的岳雁,听到附近汽车喇叭叫,认定准又来了领养小伙伴的主顾,受好奇心驱使,更主要是自己充满期待:因既往她同崇拜的老师谢岚,师生间曾多次讨论过“有关本院学员被缺子女人家领养的问题”,及前些日子,又有几个同龄伙伴被先后领养的现实,她的一颗心早已躁动不安了。
此刻她便轻拉一把好友田玉的胳膊,两人悄悄离开做操的队伍,直出大门而去。当即便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银灰色小轿车。门一侧,挂有“福利院接待室”木牌的两间平房,门正开着,两人拉手弯腰悄悄靠近,凑窗子跟前下意识探头向里看,只见刘院长正同刚来的一对中年夫妇在交谈。男子将一迭打印材料亲手递给刘院长;刘院边认真审阅边问着对方话。稍倾,刘院长便向院内电话通知某班辅导员:让把某某学员领来。
于是,就在福利院大门前,再次出现某同伴被相中的好人家领走,新父子、母子热烈拥抱,尽皆满意欢喜上车,汽车“哇”的一声绝尘而去的动人情景。岳雁两眼呆呆地直看着早已不见踪影的汽车,一颗心似也紧随而去;直到田玉拽胳膊她才清醒。
也就在当晚,吃过晚饭后,岳雁田玉两个好伙伴,再次相伴出大门而去。两人开始踟蹰在院外林荫道上。田玉顺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大方地放在伙伴手里。
“田玉,你不说这月的零花钱早完了吗?”岳雁狐疑地问。“咋还有钱买糖果?”
“这不是俺自己掏钱买的。”田玉老实地解释说。“是昨天前来看俺的那个宋阿姨给的。”
“宋阿姨?俺以前咋从没听你说过哩?”岳雁愈发疑怀地问。“她同你啥关系?为啥来看你、还送你水果?”
“没有啥关系,以前也从不认识。”田玉如实说。“俺也不知她为啥对俺好;不仅连续两天来看俺;还给俺糖果和花毛巾。”
“嗬,竟有这种事?让俺猜猜看。”岳雁颇感兴趣地说。“该不是她已相中了你,想领养你了吧?”
“真是这样,俺倒不信。”田玉若有所思说。“即便真这样,俺也不去。”
“那是为啥?”岳雁不解地问。“难道你是越学越变傻了吗?能被好人家领走扶养,说不定还能继续上学:读中学,高中毕业再考大学,将来再找个好工作------这是咱福利院里多少小夥伴日盼夜想却求而不得的大好事;你却还要拒绝?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咱俩不是好朋友吗?曾在一起对天明过誓下过保证,决心永远不分开,永远不离福利院吗?”田玉信誓旦旦地说。“如果现在就有人家来领养俺;俺就不同你商量,不得到你同意便私自走了;不就不够朋友吗?”
“嗨,那不过当时那么顺咀一说,你可真就当真啦?”岳雁诚心劝解说。“别傻了,好机会好人家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咱院不少小伙伴,恐怕连夜里睡觉做梦,都在盼望能被好人家领养呢!你可倒好,有人找到跟前你反还拿桥哩。”
“不是俺拿桥,俺确实舍不得离开老师阿姨。”田玉发自内心说。“从打刚学会走路被遗弃来这里,老师阿姨待俺就像亲母女;另外还有情同亲姊妹的你在,俺咋舍得走哩?何况说是好人家,毕竟不是亲的;他们现在尚没自己亲生子女时,或许能对你好些;一旦以后有了自己亲生的,就一定会嫌弃你;但再赶走又不成;因是毕竟办过领养手续的嘛!赶走不成就会把你当作‘丫头下人’来使;干下人活,吃下人饭穿下人衣,这些生活上的事先不说;还会被领养人家呼来唤去的。这样的例子这二年光在咱院就出了好几起呢。再说哩,院里有几个小伙伴盼着被人家领养,是他们自身聪明,巴望着遇上好人家,继续供自己读书,待书读成后有个好前程。可俺明知自己不是读书成才的料;只要在院里学到小学毕业,出去当个工人亦就满足了。”
当夜,岳雁躺在宿舍床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脸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上午,某男小伙伴,被开银灰色小轿车中年夫妇,领养接走的生动场面,仍在眼前重现;而傍晚在院外林荫道上,好友田玉的话,亦在耳边回响:“咱院有些小伙伴,本身聪明,巴望被个好人家领养,能供自己继续读书;读成后盼个好前程------”
次日上午,仍为“课间操”时间。队列中,岳雁在人群中穿梭,遍找不见好友田玉,她不禁一脸茫然。中午在学员食堂,亦然没见田玉踪影;她只得向对方同班某女学员打听。对方惊奇告诉她说:“你还不知道吗?亏你还是她的好友哩!田玉已被一连几次前来看她的宋阿姨,正式办好手续领养走了。”岳雁听后半天没有反应。她耳边仿佛有个声音说:“连田玉这样的憨妞都有人相中领养。岳雁哪,你白生付漂亮脸蛋,聪明脑瓜,没人相中愿领养你也是白搭------”
“唉,在现实生活中,老师阿姨和那些大人们,不常教导说,‘好人有好报’;‘勤奋就能有收获’吗?”时间又回溯到当前,仍在公安局机关,覃炎局长办公室;当甄黎讲述到,“当福利院不少小夥伴,相继被好人家领养;尤其连各方面条件都不如自己,本人又没迫切要求人家领养的好朋友田玉,前一晚还对她信誓旦旦表态,决不先她而走,尔今也却悄无声的走了”时,这次却是冯晓率先深为不平和感叹说。“尔今的现实,却给岳雁单纯幼稚的心灵上重重一击。也不知小女孩儿能否经受得住?”
“哼,还说俺哩。你冯大侦查员不也是听书人掉泪――空为别人担忧吗?”春亮当即抓住机会讥讽地说。“可你应记住一条:别看她小岳雁――不对,应该叫小龚艳,小时候怪可怜;但却也不该同情。因为一是她那当时的处境,却完全是她亲生父母,包括那个西山制药厂团夥骨干余小鱼在内,一手造成;这二看她龚艳现实表现,小时候就应该受此劫难;还有-----”“算了春亮,别看你亦说得头头是道;且之一、之二的,亦分析得条条有理;但你的‘求证法’似恰用反了。”覃炎局长却抱不平地善意反驳说。“你们想啊,小岳雁幼小时所遭磨难账首先应算在她父母,更应算在团夥组织身上。再说哩,即便小时的龚艳(岳雁)长大后走到今天这地步,她自虽亦有责任;但她父母和继母余小鱼,亦难辞其咎;当然总账仍须算在团夥那儿。”
“现实生活中有许多典型的案例:往往一个人在幼小时受过某种严重精神打击或创伤,会影响他一辈子的健康成长。”徐政委亦以一个老政治工作者的角度阐发说。“成年后改名龚艳的原来那个小岳雁,性格变得偏执怪戾;也许同幼时所受伤害刺激不无关系。由此可见:人在童幼时代,是轻易不能受刺激和伤害的。这就给我们的孩子家长和幼教工作者,提出一个严肃课题。”“
“事情也的确是这样。在我于‘津医’‘卧底’查案,曾在将近半年多时间,与龚艳合住一室时,就断续无意间谈过她的出身及对自己以后成长的影响。”为确实验证徐政委结论正确性,甄黎亦认真回忆说。“她总说‘自己有逆反心理’,且还总是‘神经过敏’。总怕别人瞧不起或暗算自己;所以不能不时时提防;事事认真。好,为取得故事的连贯性;俺还是接着上继续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