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活动公司少了一个临工
第二十八张临时证注销后,活动公司重新点人,二十七名却只到二十六名。
少的人登记叫林树,负责搬木箱与舞台底座。身份证明是真的,地址也有,照片却不是本人。真正的林树在外地工地,从未接青川活动。有人用他的资料换了照片。
活动公司领班记得这名临工。他话少,左手戴工作手套,搬东西时不用别人帮。八月十三日做过六小时,领了当天工资,第二天没有再来。接触区域包括地下仓库、装卸口和主舞台。
工资由海货贸易行代发的临时账户转出,签收是一枚三角记号。杜海司机笔迹册里有七个人用三角,其中没有林树。记号不能确认身份,只说明对方知道不会写全名也可合法领工钱。
监控拍到他量过地下仓库木箱位。一米多长、四角铁皮的周年展柜原计划放旧铜牌,尺寸与后来墓碑箱相近。临工用卷尺记录电梯、门宽和转弯处,理由是确认展柜能否进。
展柜方案随后取消,尺寸纸应交设备部。许盛档案中没有,活动公司说临工带走。三周前石材铺收到的墓碑运输要求,精确写有箱体最长宽度和青川地下仓库转弯限制。
林树资料由一封邮件推荐,来源与白立假简历同一公共转发。两个名字可能由同一人准备,也可能是有人把招聘漏洞卖给不同人。我们查不到发送终端。
阿木把临工照片给陈栋看。陈栋认为像罗平,眉眼相近,左手一直遮着;却不敢确认。石材铺店主后来也只能确认缺小指,无法认脸。罗平像一根被故意留在每条线上的线头。
若他真参与,目的不一定杀人。假酒案里他负责车与封条,可能只拿钱做运送;周年宴里他量路、订碑、送箱,也未必知道旧港会有尸体。幕后人把每段拆给只知一部分的人,谁都能说自己没下最后命令。
这与我用供应网对付赵坤时相似:让多方因各自利益行动,不必听一声总令。方法越有效,越提醒我它落在无边界的人手里会怎样。
我们将临工资料交给调查渠道备案,宴会临时人员全部重新验原证与本人。活动公司损失一天,抱怨青川把庆典当案发现场。我支付额外工时,没有要求他们免费配合。
二十六人重新核完,没有异常。后台证换第三种颜色,领用时现场拍照。宴会当天却仍有一名陌生安保穿正式制服进入东门车辆区。他不使用活动证,而使用青川设备部替班名单,来自另一条线。
名单太多时,堵住一张证不会堵住所有岗位。对方研究的不是如何伪造最好的一张,而是哪个公司部门彼此以为对方已经核过。
林树真正身份证被谁复制,后来没有答案。他本人曾在三十七码头做短工,资料可能从旧承运档案流出。又一个停用旧壳被捡起,与青川无关的人也因此被卷入。
我没有在周年宴前找到假临工。阿木问是否公开照片,活动公司担心伤及真林树。我们只在内部车辆、门房和仓库传,不对外发布姓名。这个决定保护了真本人,也让罗平没有感到全城在找他。
八月十六日夜,石材街一辆无标货车驶向北郊,驾驶者左手戴手套。道路监控只拍到车尾。它装着一只已付现金的长木箱,第二天会经临时搬运工送进青川。
活动公司少的一个人已经不需要再进酒店。他量过路,拿过证,也知道地下仓库哪张桌会被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