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苦命的女人

“我要你把所有客户还给我,并且给我道歉。”陈野说道。

刘碧水咬牙不说话,但她的嘴唇却在颤抖。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阿水,你在跟谁说话啊?”

“同事!”刘碧水急忙回了一句。

然后,小声对陈野说道:“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不,今天你不答应,我不会离开!”陈野上前一步。

“陈野,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们工作上的事,还是到公司解决,现在是我私人时间,抱歉了!”

刘碧水说着,伸手关门。

陈野却上前一把扣住门边,“刘碧水,这件事你躲避是没用的,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明天后天是休息日,大家都不会去公司,陈野怕刘碧水用这两天时间再做什么文章,所以今晚他必须把这件事解决。

刘碧水急了:“我会承担所有问题,现在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说着,她用手去推陈野。

“那你今晚就解决!”

陈野也很愤怒,反手推了刘碧水一把。

“啊!”

刘碧水经不住陈野这么一推,整个人朝后趔趄几步。

陈野顺势推门进屋。

然而,下一秒陈野呆住了。

这屋内的装饰,简直不能用破旧来形容。

屋内十分昏暗,一个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蚊虫绕在灯泡周围来回穿梭。

屋内的墙壁早已不是墙壁,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砖石和黄土,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有的墙缝裂得能塞进小拇指。

整个房间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摇摇欲坠的矮木桌,和两个拼凑的凳子。

房间角落,放置着一张木床。

一个中年男人蜷缩在床上。

他面色蜡黄,两颊深深凹陷,颧骨像锋利的石头般凸出,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泛着青紫,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粝。

由于陈野的闯入,那男人惊吓得瞪大眼睛,疯狂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爸!”

刘碧水急忙上前,拾起一个水杯,喂男人喝水。

陈野怎么都没想到,刘碧水表面光鲜亮丽,她家里竟然是这番光景。

“大姐!”

“大姐!”

这时,门外传来欢快的呼唤声,紧接着,一个花季少女和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鱼贯而入。

他们都穿着校服,脚下的帆布鞋已经磨得开了线。

很难想象,在现在这样的社会,尤其是在上海,还会有如此贫穷的景象。

下一秒,那二人看到陈野站在屋里,不由得一阵诧异。

他们家都好久没有来过外人了。

而且,这个人冷着脸,看起来有些吓人。

“姐,他是谁?你朋友吗?”花季少女问道。

刘碧水看向陈野,嘴唇颤抖,眼中带着点点泪光。

她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陈野感觉喉咙发干,半天吐出三个字:“对,朋友。”

二人见对方是姐姐的朋友,便都放下心来,高兴的扑到姐姐身边。

“姐,我就知道你周末会来的,我都想你了。”少女抱着刘碧水的胳膊说道。

“姐,我今天数学测试,获得了全班第一名!”男孩说从包里掏出奖状:“你看!”

“真棒!”

刘碧水接过奖状,轻轻抚摸男孩的头颅,满眼都是温柔慈爱。

“姐,我们家这么破,你把朋友带来干啥呀?”少女有些羞涩:“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不笑话!”陈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你们家这装修,真接地气!”

“哈哈哈!”姐弟俩瞬间大笑起来。

“你们俩先照看爸一下!”刘碧水对陈野说道:“陈野,我们出去说。”

“好!”

陈野挑眉给那小男孩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刘碧水跟随着走出来。

“上车说吧!”

刘碧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野绕过去,坐到副驾驶。

关上车门,车内精致的装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陈野,我的确挖了你几家客户,是我的错。”刘碧水说道:“我给你道歉。”

陈野此刻却心情沉重,问道:“这真的是你家吗?”

刘碧水说道:“我回头会把客户还给你... ...”

陈野却仿佛没听到,继续问:“你父亲生病了?”

刘碧水说道:“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请你原谅我!”

陈野继续却是浑然不觉,问道:“刚才那是你亲妹妹和弟弟?”

“陈野!”刘碧水突然大喝一声,眼泪含眼圈的看着陈野,声音微微颤抖道:“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所以我家里的事,求你不要跟任何人提,也请你本人当作没看见,好吗?”

刘碧水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

唯独上次要申请补助,对王岩说了一嘴。

但王岩没来过她家,只知道她父亲和妹妹弟弟需要钱,其他不知。

陈野皱了皱眉:“碧水姐,你需要钱是吗?”

“对!”刘碧水毫不掩饰。

“所以你才偷我的客户是吗?”陈野问道。

刘碧水没有说话,她没脸回答这句话。

陈野微微一笑:“我就说嘛,你不会平白无故的抢我客户,你也是被逼无奈。”

刘碧水抬头看向陈野,心中一暖。

这个家伙,竟然还在为我的错误找借口,他这个人太善良了。

“不过什么原因,也不能抢别人客户对不?”陈野笑嘻嘻道:“你得把所有客户还给我。”

刘碧水:“... ...”

得!就当我刚才自作多情了。

陈野深吸一口气,突然说道:“我刚才仔细观察了叔叔,他面色蜡黄,形容枯槁,腹部却隆起,应该是肝硬化加腹水吧?”

刘碧水点了点头:“是的!喝酒喝的,是酒精性的肝硬化。”

“他现在就靠着药物维持,几乎每个月都要花费几万块的药费,而且,随着病情恶化,花费越来越高,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

说着,刘碧水满脸的惆怅,眼泪大滴的滑落。

陈野眉头紧锁,思忖起来。

接下来的几秒钟,车内异常的安静,谁也不说话。

片刻后,陈野打破沉默:“让我给叔叔看看吧,或许还有得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