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别耍幼稚

此刻的江屹褪去医院里清冷肃穆的白大褂,穿着一件温润的驼色毛衣。

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挺拔的身形添了几分难得的居家温柔气。

而苏明月,站在他身旁气质温婉,优雅大气。

佳人才子,她又是多余的那个。

“柠柠。”苏明月脸上挂着歉意,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刻意:“没提前跟你说一声就突然过来,打扰你们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苏明月明明只比她年长两岁,却总喜欢用这个亲昵地称呼唤她。

这声"柠柠"落在耳中,没有半分亲近,只有刺耳。

可最让人心寒的是,江屹竟然还在一旁温声安慰她。

“明月,你我之间不谈打扰。你在京北无依无靠,以后茗园就是你的家,别把自己当外人。”

随即,他接着嘱咐:“小七,明月比你大些你应该叫她一声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行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她没抬眼,径直朝旋转楼梯走去。

“小七。”江屹叫住她,声音像一杯温水,恰到好处的温度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先过来把饭吃完。”

季柠脚步在台阶上顿了顿:“我真吃过了。”

气氛比屋外的寒夜还冷。

见季柠上楼,苏明月才望向江屹的侧脸:“阿屹,要不我还是先走吧。柠柠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也许……我真的打扰到你们了”

“别多想,今天你才是主角。”江屹眉心微蹙,目光追随着二楼方向:“小七就爱闹小孩子脾气,哄哄就好了。你先等我一下,我上楼跟她聊聊。”

……

二楼卧室,季柠独自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目光穿过玻璃窗,空洞的望着屋外的夜色。

房门被推开,江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七。”他无奈的语调夹杂着一分训诫:“你能不能懂点事?”

季柠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未回应他。

江屹大步走近,有些恼:“让你吃饭就吃,不给我面子也得给你明月姐面子吧?”

季柠压着情绪:“我说了,我已经吃过了。”

江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倔强的脸,不明白以前那个事事都依他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执拗难驯。

“明月难得来我们家做客,这时候你闹脾气她心里会怎么想?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该有的格局和气度,要有。”

女主人。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她终于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嗓音沙哑:“江屹哥,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

这话彻底让江屹沉了脸色:“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我和明月只是兄……”

“别说了。”季柠打断他,闭上眼睛,眼皮忍不住抖动:“我累了,想休息。”

江屹绷着脸,声音低了好几度。

“明月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在京北,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她心地善良,事事想着你,你不应该对她有任何敌意。自己好好反省,我下楼了。”

房门快被他带上的瞬间,季柠叫住了他。

“这周末阿姨让你陪我去试婚纱,你推了吧。还有……别忘了跟阿姨说取消婚礼的事。”

江屹未转身,清俊背影覆着几分沉郁。

“季柠,别耍幼稚。”

房门合上,房间陷入死寂。

望着紧闭的门板,心口尖锐的抽痛阵阵袭来,经久不散……

一夜辗转,天光微亮时她才合眼眯了会儿。

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往机场出差。

刚下楼,却撞见了苏明月。

她披散着头发,露着莹白长腿,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

是去年江屹生日她送给他的那件白色衬衫。

此刻,却穿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柠柠。”苏明月主动走近,扫向她的黑眼圈,关心道:“昨晚没休息好?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没。”季柠本身话少,也并不想和她过多交流:“我有事,先出门了。”

苏明月却挡住她的去路,目光落向她手中的行李箱。

“柠柠,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该不会生我气了吧?”

“是这样的,昨晚我本来想回去的,可阿屹非说太晚了不安全,硬是把我留在茗园。他还说客房床垫太硬,非要让我睡他的主卧……”

说着,苏明月脸上浮过一丝羞赧,下一秒又换上那副知心大姐姐的神态:“柠柠,阿屹这人就是这样,对谁都体贴周道,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行李箱的拉杆被攥得发烫。

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明月温婉展颜,继续输出。

“对了柠柠,阿屹说我身体不好过段时间就在茗园附近给我买套房子,方便以后照顾我。”

“你看阿屹他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无力回报。以后啊,我只能加倍对你好些了。”

句句戳她心窝子。

滥用招数,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季柠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直视着苏明月的目光。

“明月姐,你不如直接搬到茗园来住吧。这样既省了房租,又免去搬家的麻烦,还能每天看见江屹哥。”

“什么?”苏明月出乎意料,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柠:“搬过来住吧,我没意见。”

说完,她没去看苏明月的表情拉着行李箱离开。

……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江城。

机舱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季柠浑噩的思绪。

心不在焉地攥着行李箱走着,直到视线里映入一双质感精良的黑色皮鞋,她才立马顿下脚步。

视线上移,修长的腿、高定西装,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大衣。

再往上,是那张覆着薄冰的脸。

深邃立体的五官,凌厉狭长的双眸,不怒自威的气场……

季柠瞳孔微微收缩,僵了好几秒条件反射般往后踉跄一退。

邪门了。

最近被脏东西缠上了?

怎么哪儿都能碰上江崇州。

正腹诽着,对面的男人拧着眉,浑沉的声线落入她耳。

“每次见我,都跟看见鬼一样。”

“要不喝碗符水?可以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