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躲债,原来我在异界有个家啊

最后支撑林心晨活下去的一丝眷恋,是爷爷留给他的一栋号称闹鬼的老房子,和一封陈封许久的信。

一栋正在面前静静伫立的,很老很破,但占地却完全不小的古宅。

一封整张都泛了黄,只是字迹端正地写着这栋宅子的地址的信,别无他言。

据说,曾有开发商强占过这栋宅子,想做一个旅游业的投资。

可没几天,老板据说重症住院,病因未知,公司也破产了,可谓家破人亡。

再后来,参与的员工也都陆陆续续染了重症……病情不一,统一的点是在得病时,都有长期噩梦缠绕着他们;无一例外。

至此后,就再也没听说有人动过这栋房子了。

………

林心晨只是轻推了一下落灰的双开木门,那门就像是迫不及待退休似的,随着他手掌的触碰,竟直接后摔过去。

吱呀——砰!

“啧…到底多久没住人了?”

迈步进院,林心晨颇为费劲地把沉重的行李箱搬过门槛,叮咚作响的,惊走了廊下正筑巢的一对新燕。

正房里有只狸花猫在舔毛,看见林心晨往这边来,也跑掉了。

这下,整个院子似乎都没了动静。

林心晨揉了揉发酸的腰,迈步进了正房,四下环顾,一时不免有些诧异。

很是奇怪,这间理应近四十年没住人的正房,竟然只是显得陈旧,而并不脏乱破败。

最引人瞩目的是,屋顶有个缝隙在漏水,底下有一个塑料盆接着…

林心晨不傻,显然发现屋里有人。

他皱起眉头,握着行李箱的手指发紧了,眼神里的倦意也渐渐褪去。

他本想歇一会儿后,就去搜罗一下屋子,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爷爷留下的古董,可以卖了来应付自己的急事。

但是,如果已经有人在了……那不论对方是流浪汉,还是村民,事情都会变得无比麻烦。

毕竟,这里是深山里的村庄,流浪汉会很凶,村民会很横,若是让他们翻出了财物,未必肯还给自己 ,自己翻出来了……甚至可能会死。

“有人吗?”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屋里阵阵荡着,没有得到回应,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

呼吸声原本轻缓,却在林心晨出声的一刹那,就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猛然急促了许多。

确实有人!

林心晨拖着行李箱,神经一直绷着,警惕着可能的袭击,轻轻推开半关的卧室门。

吱呀——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朴但宽阔的木床,以及上面躺着的……看起来正值花季的一位少女,但状态不怎么好。

“呃…你是?”

她的嘴唇微张,发出虚弱,又带着强撑的冷静和一丝惊惧的声线。

少女身着一件陈旧的立领白体恤,有些发黄,脚上的运动鞋倒是大牌,但也是脱胶了,她的五官很精致,比起明星也不遑多让,此刻却显得并不好看。

面黄肌瘦,眼神疲惫,毫无疑问是生病的状态。

“哎,您怎么了?”

林心晨敛起眉头,面对此情此景,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得出对方应该是发烧,或许自己该关心关心?

“你是这儿的房主吗?别打我,我…我马上走…”

少女扭过头,目光在林心晨的行李箱和衣着上转了一圈,似是明白了什么…没哭也没闹,只是颇为着急地用颤抖的小臂撑起身体,想要离开。

“您误会,我没这意思…”

林心晨闻言,心下一慌,连忙上前想解释,忽然——那少女似乎因为太过虚弱,腿一软,直挺挺往前栽去。

“哎!你——”

林心晨一惊,顾不得许多了——只得急忙上前搀扶住她,使她坐在床上。

“烫…是高烧”

林心晨一抚她的额头,温度烫得让他不禁一阵心惊。

这么高烧,怪不得怀里的少女现在已经手脚发软,意识模糊了。

林心晨拿水杯盖倒了杯水,给她喂了两片退烧药,姑且将她安顿了。

村医他不知在哪儿,救护车的到来大概会很晚,林心晨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坐在她的身边,给予着无声的保护。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一阵激烈得敲门声响起,林心晨吃了一惊,本能地站起来朝门口望去。

但耳朵告诉他,砸门声不在大门处…

在地下。

“咚!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名为“黑巢”的古堡下,卓雅正紧锁牙关,强撑着残躯,用枪托狠狠砸向古堡的大门,一边砸,一边近乎绝望地喊道:

“有人吗?开下门,拜托了!”

“嗖—”

一声锐器破空的声音响起,箭矢捅穿轻甲,狠狠钻进了卓雅的肩膀。

“呃啊!”

女孩姣好的五官扭曲起来,半边肩膀立马被红色浸透。

她的身躯猛烈颤抖,反应却没慢,当即一个侧身翻滚,躲到了门口的石像鬼塑像后面。

远处,王国巡缉军的一位年轻团长搁下弓,正在重新从背后的箭囊里取箭,脸色得意地笑了一声,扭头对众人下令道:

“副队,你带三组和四组从左侧绕过去,我带五组和火枪组给你掩护,注意,尽量避免接触黑巢城堡。”

“是!”

队长这话一落下,身后以火枪、弓箭、刀盾、长矛组合的许多战斗小队;在利落地回应后,即刻分出了一支队伍迅速朝卓雅奔袭过去。

“呼…呼…”

塑像后,卓雅胸口剧烈起伏,步枪她已经端不稳了,左腿之前也已骨折,浑身遍布新伤旧创。

最糟的是…只剩了一颗子弹。

她额头上的冷汗不停滴落在剧痛脱力的手臂上,肉体上的无能和心理上的绝望,让她久违地感觉到…对于死亡即将来临的平静。

她紧闭着眼,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脑袋……

不行!

她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猛一睁眼,随后拼命摇头,强迫自己重燃已经无用的斗志。

咬着牙,艰难地用腋下夹住枪托,单手端起步枪。

不能死…为了家乡,我不论如何也不能死。

斗志重燃了,但是成群结队的敌人仍在迫近,枪里仍旧只有一颗子弹…

“轰隆——”

就在此时,方才还紧闭着的,岿然不动的古堡大门忽然缓缓启动了!

陈年的厚灰瀑布般落下,众人无不被呛得咳声连天,毫无战意。

“咳咳咳……天哪…”

“咳咳……这门开了?”

“黑巢开了…这种事比一个叛军的头子大多了吧!”

正在前进的巡缉军士兵对此毫无防备,只得一边掩着口鼻猛烈咳嗽,一边本能地后退。

而较远处的团长早已目瞪口呆,他回过神来后,咬牙暗骂一句,满眼都是不甘和震惊,随后吼道:

“愣着干什么?交替掩护,撤!不然等着黑巢的怪物出来吃人吗?”

他回头瞥了一眼逐渐关闭的古堡大门,不禁打了个冷战:

“要报告女王…”

“轰隆——”

门关了,来自太阳的光也断了,卓雅的眼前呈现出一个宽阔的大堂。

奢华而阴暗……连柱子都是昂贵的黑玉,正对着大门处的墙壁镶了一柄形制古老的巨剑,以及四周冒着蓝火的烛台……和一阵轻而缓的,似乎怕打扰到谁的脚步。

林心晨伫立在连接二楼的旋转扶梯上,眼神震惊而警惕地打量着楼下那位身材高挑,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的美丽女性。

他记得,他从祖宅东卧衣柜后面的隐藏楼梯下去,走着走着,楼梯不知何时突然就向上了,后路也变成了深渊般的漆黑。

他只能一直向上,最后从一个门里钻出来,到了这个……像是电影里属于吸血鬼的地方,欧洲中世纪的古堡。

他听到了一楼门外的呼救,便急匆匆地想下楼开门……

在他这个想法出现的一刹那,门便轰隆隆地开了。

他被吓了一跳,又想让门关上算了,结果又是如此,刚刚开了三分之一的门,突然又开始了合拢。

在这期间,楼下这位身负重创的美女一瘸一拐地进了城堡中。

很蹊跷,这栋宅子很蹊跷,这个姑娘也很蹊跷…

此时,林心晨正下楼梯下到一半,本着礼貌的原则,他步伐放慢,一边下楼,一边朝她开口问候:

“您好?”

卓雅正扶着柱子,仍旧单手勉强地持着步枪,一双锐利的眸子正四下环顾,搜寻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剧烈的疼痛让她精神难以聚焦。

在林心晨的问候声中,她才恍然抬眸,注意到正从楼梯下来的白净少年。

面前的少年长得蛮清秀,不长不短的黑发,身着蓝白相间的宽松衣服,不像贵族,也不像平民,更不像……传说中黑巢的主人。

但是,显然是对方救了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黑巢的主人,自己即使持枪,在他面前也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也没有面对恩人还手持武器的道理。

“谢谢……谢谢您救了我!”

卓雅想到这里,连忙道谢,随后将枪膛中的子弹“叮当”一声退掉,改为双手捧枪,半跪在地。

“向尊敬的您献上谢意,我名卓雅,没有姓氏…家住西方的星铃镇上,是原卫兵团团长,现在的……叛军头领”

“您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只求您不要改变主意,不论怎样都好…我需要活着”

她没有继续说话,事实上,不论作为一个帝国战士而言,还是作为反叛军的领袖,她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说了。

恳求。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恳求着谁。

想到这里,卓雅眼眶有些泛红,却猛然低头咬牙,强迫自己没有流下泪。

“不……别这么说”

林心晨注意到她的语言,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不知为何,竟然可以理解的语言…

林心晨的心思没在语言上待多久,目光就被对方捧起的枪所吸引到了,那是一杆他从未见过的,风格复古的长步枪,看起来是古早的杠杆型。

对方有枪!

这个发现让他一阵胆战,但是对方先退了子弹,又把枪递了过来,他怎么也无法让警戒心战胜同情心。

“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口吧,看起来您伤的不轻……”

林心晨话音未落

“嗡嗡嗡——”

忽然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响起,从楼上飞下密密麻麻的蝗虫,化成一阵令人恶心又恐惧的虫潮,整个卷向地上的卓雅。

“是殃蝗…”

一种从含怨而死的尸体身上滋生,以活物血肉为食,所过之处,无数生命消逝的灾厄之物,也常被邪恶的人用作生物武器……

果然……黑巢是魔王的巢穴,面前这个人也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家伙!

“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卓雅看见蝗虫朝自己扑来,英气的眉眼里一瞬间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震惊扭头,将充斥着恨意和不甘的眼神投向林心晨,薄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眨眼之间,蝗虫便在林心晨惊恐的目光中,覆满了她的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