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8章 四万九奖金,第二次到账

十套加急订单完成。

黄志远的一万四千元加急费,第二天上午到账。

生产会议上。

陈望直接公布第二轮奖金。

“十套订单工序奖金,四万二。”

“加急费一万四,拿出一半进入攻坚奖励。”

“总奖金。”

“四万九。”

车间瞬间安静。

第一次五套西装。

十名工人拿到两万八。

罗天成曾在群里说,第一笔奖金只是收买人心。

等下一批订单做完还能不能发,才算本事。

现在第二批订单刚验收。

奖金又来了。

而且比第一次更多。

方彩霞忍不住问:

“我们刚来试工,也有?”

“参与合格工序,就有。”

“出力的都能拿到钱。”

陈望把奖金表投到墙上。

“返工过多的工序,奖金会少。”

“按贡献,不按来厂早晚。”

十二名新工人都盯着那张表。

有人原本担心。

奖金只是老员工才有的待遇。

现在,自己做过的每一道工序,都在表上明明白白写着价格。

曹慧负责质检。

赵玉梅负责裁剪。

方彩霞参与上衣缝制和袖山处理。

每个人的合格数量、返工次数和奖金金额全部对应。

“还有疑问吗?”

没人说话。

“那就发。”

二十多部手机接连响起。

声音没有第一次那么整齐。

冲击却更大。

因为第一次可能是偶然。

第二次,就是制度。

赵小雨把总额和奖金公式发进服装群。

【第二批订单奖金:49,000元。】

【罗总,上次说收买人心,这次怎么算?】

罗天成没有回复。

方彩霞到账三千八。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试工几天。

基本工资还没到发放日。

先拿到三千八奖金。

宁波的丈夫发来消息。

【县里的工作到底怎么样?】

方彩霞没有解释。

直接把到账截图发了过去。

对面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工资?】

【奖金。】

【才几天?】

【五天。】

又过了一会儿。

丈夫发来一句:

【我带孩子回来。】

方彩霞紧紧握着手机。

程远没有直接在网上晒个人收入。

只公布了奖金区间、计算规则和订单验收结果。

赵小雨问:

“为什么不把最高奖金发出去?”

“发出去更震撼。”

“震撼是震撼。”

程远说道:

“可谁拿多少钱,是个人隐私。”

“我们晒规则。”

“不拿工人的家庭情况做广告。”

林晓棠正好走进办公室。

“这句话不错。”

“品牌不是把员工当素材。”

她把一份内容方案放到桌上。

“可以拍工艺、拍设备、拍奖金制度。”

“但采访必须自愿。”

“哭得越惨,传播越好这种东西,不准用。”

许知夏跟在后面。

“澄意的意见也是一样。”

“不过可以做匿名家庭样本。”

“不露脸,只讲回县前后的收入和生活成本变化。”

林晓棠看她一眼。

“这次像个品牌顾问了。”

许知夏淡淡一笑。

“谢谢林负责人认可。”

两个女人语气都很客气。

空气里却像有两把没出鞘的刀。

陈望看完方案。

“就这么做。”

“程远负责规则和招聘信息。”

“许知夏负责样本访谈。”

“林晓棠负责内容最终呈现。”

许知夏合上笔记本。

“老板采访呢?”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两次发奖金。”

“全款买设备。”

“还给高级人才付二十万咨询费。”

她看着陈望。

“外面很多人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舍得分钱。”

“这部分最好单独访谈。”

“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

林晓棠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单独?”

许知夏转头。

“深度访谈,人多会影响表达。”

“品牌负责人的表达也属于品牌资产。”

林晓棠翘起腿。黑色长裤的裤脚擦过陈望的椅腿。

“我们是一个团队。品牌负责人旁听品牌内容访谈,有什么问题?”

许知夏没有退。

“当然可以。但林负责人刚才说采访必须自愿。”

她看向陈望。

“陈总觉得单独谈更自在,还是有人旁听更自在?”

球被踢回陈望脚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望开口。

“林晓棠旁听。品牌内容最终由她把关。她需要知道我对外的言行和态度。”

林晓棠握笔的手指停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笔记本。

许知夏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打开录音笔时,指尖在开关键上多按了一次。

采访开始。

“为什么给工人发这么高奖金?”

“因为订单赚钱。”

“不怕养高员工预期?”

陈望说道:“怕。”

“所以奖金和订单、质量、效率绑定。”

“我不给空头承诺。”

“但只要公司赚到钱。”

“就不能假装全是老板一个人的本事。”

许知夏看着他。

这个答案没有漂亮口号。

却比澄意提前准备的任何一句文案都更有力量。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望山失败呢?”

陈望还没回答。

林晓棠先放下笔。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我接的品牌项目,不接受失败。”

她看着许知夏。

但这句话明显不是只说给许知夏听的。

“三个月项目期内,我会让望山进入省城同类销售前三。”

许知夏合上采访本。

“林负责人很有信心。”

“能力决定的。”

林晓棠站起来。

走到陈望身后时,手指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

“陈总。”

“晚上还有选片。”

“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说完,林晓棠唇角弯了弯,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声渐渐远了。

许知夏把录音笔放进包里。

“她对项目边界看得很紧。”

陈望笑了笑:“拿了负责人的合同,自然要负责。”

许知夏忽然开口。

“陈望。她一直这样吗?”

“哪样?”

“把你当成她的项目资产。”

陈望愣了一下。

许知夏没有等答案。拿起包,走向门口。

当天晚上。

匿名招聘内容发布。

没有哭穷。

没有喊口号。

只有订单、设备、工资区间和奖金公式。

一夜之间。

返乡咨询从六十三人涨到一百四十七人。

系统地图上。

沿海城市里代表望山籍工人的红点,开始一颗颗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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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方彩霞的丈夫带着孩子回到望山县。

男人叫郑勇。

在宁波做仓库装卸。

一下车,他便看见厂门口的新设备运输牌。

“真花了七十七万?”

方彩霞点头:“全款。”

郑勇还是有些不信。

“网上的东西,看看就行。”

“县里哪有这么好挣的钱?”

“你不是看见截图了吗?”

“奖金能发几次?”

郑勇压低声音。

“我怕你把宁波工作辞了。”

“过两个月厂子不行,咱俩都没收入。”

方彩霞没有和他争。

“先进去看看。”

车间里。

新设备正在运转。

墙上贴着订单进度。

韩云川集团订单。

黄志远门店订单。

验收数量、在制数量和奖金预算一目了然。

郑勇看了很久。

“这些合同是真的?”

“检查组刚查过。”

程远从旁边走过来。

“四个部门一起核的。”

郑勇认得程远。

以前守着一家快开不下去的电脑店,现在胸前已经挂着市场渠道负责人的工作牌。

“你真进厂了?”

程远点头:“底薪八千,项目提成另算。”

郑勇又不说话了。

一个曾经准备关店的人,如今成了负责人。

县城的机会,似乎真和他想的不一样了。

下午。

方彩霞带丈夫去商场。

给孩子买了一双新鞋。

又去药店给婆婆买了两盒常用药。

结账时。

郑勇下意识问:

“一共多少钱?”

“六百二。”

他皱了皱眉。

“鞋下次再买也行。”

方彩霞直接付款。

“不用下次。”

“奖金三千八。”

“月底还有工资。”

“孩子的鞋,该换了。”

扫码成功的声音响起。

郑勇看着妻子拎起购物袋。

突然发现。

她回县五天。

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宁波时。

房租、水电和生活费,每一笔钱都要算。

买双鞋,要等促销。

给老人买药,也会先问能不能再撑几天。

现在,她不是乱花钱。

只是终于不用为了六百块反复犹豫。

晚上回家。

郑勇主动问:

“厂里要男工吗?”

方彩霞看了他一眼。

“上午不是还说县里不靠谱吗?”

郑勇有些尴尬。

“我就是多问一句。”

“仓储、物流和设备搬运以后都会招。”

“但也要考核。”

郑勇坐直身体:“我能考。”

“要是真能留县里。”

“孩子不用跟着老人。”

“咱俩也不用一年只见几次面。”

“一年见不了几次,夜里想你想得发疯,只能爬起来冲凉水澡。”

方彩霞眼圈微微发红,斜眼看了郑勇一眼:

“看你没出息的样儿。”

“你赶紧去,洗干净点儿,我先把娃儿哄睡着了。”

郑勇声如洪钟:“哎!”

第二天一早,郑勇便来到工厂,提交了一份仓储岗位申请。

这一次,他不是回来探望妻子。

他也准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