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短暂的慰藉

显然,我明白老家在担心什么。

由此,我忍不住心沉沉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像咱老家那种小地方的人,似乎只求个心安,踏踏实实的就行,似乎也没想过一定要大富大贵,小富即安。

总之,人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就好。

但,只有在外头的人,才知道,很多事情也不过是身不由己。

尤其是,咱从老家出来,一到东莞,就懵懵怔怔地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

那时,我也想进工厂。

但到了东莞,表哥就将我介绍进了金色年华。

也就这么着,咱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

现在想跳出来,哪那么容易?

这一切,面对老家那边,我也没法具体解释。

总之,一切都一言难尽。

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的这通电话,最终却让我心里头有些沉沉的。

不觉间,一根烟很快燃尽。

接着,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然后,再想想,我便忍不住给妍姐去了个电话。

下午的时候,妍姐有跟我短信聊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她今年在北京过年,没回老家清远。

我心里自然明白,她应该是觉得自己混得也不怎么样,快三十岁了,还在北京住着地下室,追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没混出名堂,也没成家立业,没脸回老家面对父母或者亲戚朋友?

尤其是她年龄也在那儿了,一个已二十八岁的女人,还那样的飘着。

但她好像也固执,一直在北京坚守她那个渺茫的梦想。

对此,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

毕竟要说懂的事情,她比我懂得多得多。

因此,对此,我能劝说什么呢?

待听着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接通音,我心里不免有些激动的暗喜。

能打通,就证明她没有在那个信号全无的地下室里猫着,她可能在外面。

等了一小会儿,电话终于被接通了,传来了妍姐那熟悉的、带着点儿慵懒和疲惫,却又微微上扬的声音:“喂,小坏蛋,干嘛呀?”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那团阴郁仿佛被戳开了一个小口,透进一丝光亮。

我甚至有些小小激动地笑了笑:“过年好呀!”

她则是回道:“好着呢。刚演出完,现在正收拾东西,准备回了。”

我忙问:“你今晚还在演出啊?”

她则回道:“今晚演出费翻倍呀。这种时候不接活,什么时候接?”

“那你过年……怎么过?”我问。

她便带着点儿调侃,也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温情,说道:“小坏蛋,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不就是天天都像过年呀。”

随后,她话锋一转,问:“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啊?”

“嗯。” 我忙迎着声,老实承认。

在这大年三十的夜晚,我想她,其实也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与老家的那通电话,让我心里郁郁的,我自然也只能想到向她倾诉。

然而,谁料,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倾诉什么的时候,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刺耳地响了起来,是阿雅姐那带着明显催促和不耐烦的声音……

“磊子磊子!你人呢?哪儿呢?去哪儿了?收到回话!”

对讲机的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大堂角落和我耳边同时炸响。

我都还没跟妍姐解释什么呢,电话那端的妍姐显然也听到了,她忙问:“你……还在上班啊?”

没辙,我也只好‘嗯’了一声,然后说:“今晚场子生意特火爆。确实是有点儿忙。”

然后,妍姐便道:“那……你先忙吧,别耽误事。我也要回去了,外面冷。”

“好,那你路上小心。”我也只能忙这么的回道。

“知道了,小坏蛋。你也……注意休息。还有,一定要好好的!”妍姐说完,便挂了电话。

随即,“嘟嘟嘟……”忙音传来。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短促的忙音,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儿温暖和慰藉,像被对讲机的电流声瞬间击碎,又像是被这冰冷的现实迅速冻住。

我郁郁地皱了皱眉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漂泊感涌了上来。

两边,都像是抓不住的温暖。

我也只能收起手机,也收起那点儿不合时宜的情绪。

随即,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阿雅姐。我在楼下酒店大堂呢。刚才……接了个电话。”

阿雅姐的声音立刻追过来:“那你顺便拿五张房卡上来吧。”

五张?今晚生意真是……

我下意识地想摸口袋。

随即,我道:“五间房?我身上垫不出这么多钱。”

阿雅姐:“那你就赶紧上来拿钱!我在K22门口等你!”

“好的,收到,马上上去。”我应道。

没辙,我也只好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口,准备赶紧上楼,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喧嚣又冰冷的战场。

大年三十的夜晚,还在继续。

而我此刻的心,好像却无处安放似的。

待上楼,只见阿雅姐果然在K22门口等着。

见我上来了,她立马就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递向我,说:“现在要七间房,拿七张房卡。”

我则有些纳闷的道:“现在这个点,不还没跨年么?不还没到夜里十二点么?怎么客人就着急去客房了呀?”

而阿雅姐则道:“人家要带着女孩去房间跨年不行啊?”

随即,她话锋一转:“行了。叫你去拿房你就去拿房吧。”

“好吧。”回了这么一句,我也就扭身,忙朝电梯口走去了。

而这时,也不知道哪个包间应景似的传来了《好运来》,这令我似乎就更想老家了似的。

但想着刚刚与老家的那通电话,那种想老家的情绪,似乎又立马被压了下去。

此时的我,怕是也真是一言难尽。

真是矛盾地想着老家,但又不敢去想了。

我也只能在想,这会儿妍姐应该坐上车了吧?她应该回宣武了吧?

可这忙着,我的这种想念,也只能是一闪而过。

接下来,我也只能想,今晚大年三十,等一下下班了,是不是要聚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