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8号的电话

次日上午,我到小区诊所换完药,便忍不住又神经质似的,往小区北门那边溜达着。

脚步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不听使唤。

一会儿,我望望北门对面那片灰扑扑、密密麻麻的城中村,心里某个地方就像被扯了一下似的。

仿佛感觉与妍姐(覃卓妍)所发生的一切,滚烫的、混乱的、带着吉他声和淡淡香气的,好似就在昨晚。

时间好像没往前走。

那个307房,那间小小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仿佛还残存着她的香气与那点儿短暂的、不真实的温馨。

那顿晚餐,尽管只是一人一碗鸡蛋青菜面,面对面坐在小折叠桌旁,灯光照着碗里的热气,但却令我依旧莫名的向往,甚至觉得有点奢望。

那种寻常的、安静的、两个人待着的感觉,在这地方,太稀罕了。

直到我忍不住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来,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才猛地意识到,这会儿的她,可能早就到北京了吧?

火车该进站了?

只是那个我只在电视里看过、想象中巨大又冰冷的城市——北京,我也不敢去多想。

不觉间,我掏出手机来,瞧了瞧,手指无意识地翻到短信和通话记录,似乎想看看是否有她来的短信或者电话,哪怕一句“到了”也好。

显然,最终有的只是失望。

手机里再无她的任何消息。

但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她的手机早停机了。

广州火车站那个公用电话,只是昙花一现。

或许也只能等她联系我了吧?

……

不过,昨晚下班早,不到两点咱就躺下了,倒确实是睡了个好觉。

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似的,胳膊上的伤也好了不少。

唯一蛋疼的就是,咱的前程。

她说的,先奔前程。

只是现在前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帝豪生意惨淡得像一潭死水,咱还能在那儿混多久也不知道?

婷姐那边像个看不透的漩涡,阿雅姐的心思也难猜。

……

最终,我看看时间,见已快中午12点了,我也只能心想,得,想这么多也没用,咱还是先去吃个午餐吧。饭总得吃。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我常去的那家烧腊店吃个快餐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我心里一跳,不免有些激动,因为我以为是妍姐来电话保平安了呢,说她到北京了呢。

谁料,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只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但应该不是婷姐?婷姐的号我昨天存了,不是这个。

想想,我还是接通了电话,放到耳边:“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我,8号。”

一听是8号,我也只能问:“怎么,有事啊?”

不过,我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了前晚在停车场,她跟我说‘妍姐有点喜欢你’时的样子。

随即,她说:“没事……就是,昨天妍姐终于与我联系了。”

她顿了顿,又说:“她说……她要去北京了。”

接着,8号又道:“她昨天与我联系的时候,说她已经在广州站了,现在……她应该已经到北京了吧。”

我听着,心里便在想,8号特意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跟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好像我知道了,就能立刻买张票追去北京似的。

我他玛连虎门这片泥潭都还没蹚明白呢。

随后,8号又道:“我好羡慕妍姐哦。她真有勇气,终于大胆地去追她的梦了。可我的梦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干巴巴地回应一句:“嗯……我也羡慕。”

而随后,8号竟是问:“那……王领班,你想去北京吗?”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便问:“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俩……一起去北京啊。”

我:???

这哪儿跟哪儿?

我和她?一起去北京?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

想想,我也只能问:“去北京……干嘛?”

8号则道:“去北京找工作呀。那边机会多,大城市。”

“能找什么工作?”我问。

同时,我在想,我们俩……一个高中毕业的场子小领班,一个陪酒小姐,去北京能找什么工作?端盘子?当保安?还是重操旧业?那边场子什么规矩,认识谁?

随后,8号也只能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儿想去。也想像妍姐那样,活得潇洒、洒脱一点。”

我:???

她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纯粹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

随后我想想,则道:“不好意思哈,8号,我还有点儿事,回头再聊吧。”

“……”

随后,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站在原地有点愣神——

我感觉8号这通电话,纯粹就是在徒添我的烦恼。

由此,我又忍不住蛋疼地点燃了一根烟来,狠狠吸了一口。

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远处那片困住无数人的城中村,心里那点儿神清气爽,一下子又被搅得乱七八糟。

前程,北京,做梦……去他玛的,先吃饭吧。饿得胃疼。

……

一会儿,我在那家烧腊店扒拉完一份油汪汪的叉烧饭,灌下去半瓶冰镇可乐,胃里是踏实了,可心里的烦闷没下去多少。

随后,我刚走出烧腊店,正准备点燃根烟来,谁料手机突然又响了。

不过,这回,我掏出手机一瞧,只见来电显示着:媚姐。

我心里一紧,赶紧接起来:“喂,媚姐。”

“在阳光花园吧?”媚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有点儿着急似的。

听媚姐这么问,我不由得怔愣了那么一下——

然后,我才忙道:“我在呢。现在正在楼下,刚吃完午饭。”

“那行。”媚姐便道,语速更快了些,“你在小区门口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到。”

“嗯,好……”我话还没说完,媚姐就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搞得我一阵懵逼——

卧槽,媚姐这么急找我,啥事啊?

难道是……咱们要立马换个场子?

可这也太快了吧……才驻场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