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谈女朋友了?

宾利副驾座位被调平,上面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睡得很熟,背对着他,身上盖着沈清述的西装,整张脸都埋在西装里,看不见样貌。

“你谈女朋友了?”

季予彻目光盯着女人背影,问沈清述的口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疑。

沈清述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季予彻:“……”

得,这小心翼翼宝贝的,看来真是女朋友。

沈清述从车上下来。

车窗和车门同时关上,彻底隔绝了季予彻的视线。

“你女朋友我是不是认识?”

季予彻回想起那女人的纤细身形,越想越觉得眼熟。

沈清述倒是没否认,只不过纠正了他,“还在追。”

季予彻点烟的手一顿,更诧异了。

沈清述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近女色。

多少女人想接近他都没机会,现在竟然冒出个要他穷追不舍的。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你来找姜知?”

沈清述突然问他。

季予彻嗯一声,又想起昨晚母亲说的话,胸口烦闷地抽了口烟说:“来找问她点事。”

“我刚从医院过来,看见她在值班。”沈清述说道,“说是昨晚特大车祸,忙到现在。”

季予彻一听,拍了拍他肩膀,“谢了啊,好兄弟。”

沈清述淡声,“不客气。”

季予彻不疑有他,转身很快开车离开。

……

姜知这一觉睡得挺沉。

还做了梦。

梦里她回到五年前,穿着婚纱,幸福地要和季予彻拥抱,可刚抱在一起,一道直勾勾的目光射在她背上。

她转过身,在宾朋满座之中,看见沈清述那张英俊的脸布满阴云。

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对她的指责。

像在控诉:

你这样始乱终弃的女人,凭什么幸福。

姜知惊醒过来。

眼皮刚抬起,视线所及,便是沈清述清冷优越的侧脸。

她怔了怔。

下一秒弹坐起来,尴尬道:“我睡着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沈清述淡看了她一眼,“你睡得很沉。”

言外之意,应该是叫了,没叫醒。

姜知更尴尬了。

客观来说,她和沈清述清清白白,哪怕碰面也不过简单的三言两语交谈。

要是没有她过去那些“恶行”,说一句君子之交都不为过。

可偏偏两人约定了那件事。

沈清述是怎么做到一副无事发生模样的,姜知不知道。

反正她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跟沈清述道了谢,姜知便匆匆忙忙地下了车,一口气奔回家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姜知低眼一瞧。

是沈清述的西装外套。

……

姜知将沈清述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拿去干洗店,打算洗干净后再给沈清述还回去。

她记得沈清述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

当年追他那会儿,姜知胆大妄为,色心四起。

有一回晚自习,趁沈清述在专注看竞赛题,偷偷在课桌下伸出手,勾住他右手小拇指。

结果下一秒就被冷冷甩开。

“别碰我。”

少年清冷眉宇全是厌烦。

那时的姜知骄纵得不行,当场就炸了毛,还把沈清述的书本试卷全部给扔进了教学楼后面的池塘里。

那时的沈清述是什么表情呢?

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沉默地跳进池塘把东西全部捡了回来。

青城的冬天湿冷阴寒。

只是站在池塘边,姜知就感觉寒意钻进了骨头缝里,更不用提全身浸泡在水里的沈清述。

她袖手旁观地看着沈清述。

看他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到过她。

姜知想,那时的自己,心里或许是有愧意的。

但更多的,是沈清述不顺着自己心意的恼羞成怒。

她那会儿太骄傲,太学不会低头,总认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后来回首才惊觉,被不喜欢的人纠缠,是一件多么讨厌的事。

从干洗店出来,姜知被顾小雨约出去吃饭。

饭后,两人找了家清吧喝酒。

“我听说季予彻下了封锁令,不准任何律师接你的案子,真的假的?”顾小雨问道。

姜知抿了口酒,“真的。”

顾小雨惊讶,“那你这婚离不成了?”

“能离。”

姜知提起贺辞给她当代理律师的事。

贺辞的名号顾小雨也听说过。

律政界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办的都是IPO、跨境并购一类的商业大案,没想到竟然也接离婚这类民事诉讼的案子。

“贺辞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顾小雨抓到重点,“你给他许什么条件了?”

姜知摸了摸鼻子,“我跟他老板认识,卖了我一个人情。”

顾小雨:“他老板谁啊?连季予彻都敢对着干。”

姜知没吭声。

顾小雨还想问下去,抬眼瞧见门口进来的人,眼睛一亮,对姜知说道:“你老公又带着三儿出来招摇了!”

姜知看过去。

季予彻一身衬衣西裤,修长挺拔,慵懒恣意。

旁边蒋之薇挽着他手臂,娇俏可人。

“这都多少年了,季予彻怎么还是照着你的模样在找女人。”

顾小雨瞅着蒋之薇那五官。

跟姜知二十出头的模样可太像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家里放着你这个原配不要,偏要找一堆假货,还都没你好看。”

顾小雨话说得挺糙。

可姜知却真的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尤其是季予彻出了轨的头一年。

想不通曾经那么爱她的他,为什么转头就能抱着另一个女人亲吻缠绵。

更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要让季予彻这样对她。

有一阵子,姜知甚至还会自我催眠。

骗自己说,你看,季予彻找的女孩都是她的替身,他还是爱她的,这日子忍一忍,也是能过下去的。

谁的婚姻是十全十美呢。

于是反反复复,在自我欺骗中沉沦挣扎。

也是到现在才明白——

她只是高估了男人的爱。

对男人而言,婚姻、爱、性,都是可以完全分开的东西,他可以当着你的面说爱你,可一转头,也能上另一个女人的床。

季予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连沈清述,不也是心里有人,但也会在考虑现实的情况下,和她达成结婚的约定么。

姜知手里端着酒杯,有些发呆。

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包厢方向传来一句尖锐的骂声:

“贱蹄子你他喵的再敢乱说话,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是顾小雨。

姜知愣了下,连忙赶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蒋之薇被顾小雨泼了一身的酒。

顾小雨抬起手,一个大耳光就要扇在蒋之薇脸上,却被旁边季予彻的朋友拽住,细胳膊细腿都被拽出红痕。

姜知皱了皱眉,“放开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