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明远道

“我是好奇——你大老远跑到南门家来,就为了在我身上贴个标签?”

花秀曼往假山石上一靠,手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发丝。

秦昊朝她走了一步。花秀曼没退,仰头看着他。

“上回我放过你。”秦昊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该庆幸自己命好。”

花秀曼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上回——他揍了她屁股。

这个记忆让花秀曼的牙根痒了一下。

“秦——”

“嘘。”秦昊竖了根手指在唇前,“叫陈道长。”

秦昊往前又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袖子上的草药味。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假山石。

“你——”

“怎么?”秦昊偏着头看她,“上次打你屁股的事,还没跟你算完呢。”

花秀曼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从假山石后面闪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走出七八步,她头也不回地丢了句话过来:“你等着。”

秦昊站在原地,拢着袖子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

这女人还是这么有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追踪印记的位置微微发热。

他没管它。

花秀曼的手段在他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他想去掉随时能去掉。留着,纯粹是逗她玩儿。

秦昊转过身往回走。

刚走到回廊尽头,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陈道长——请留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昊抬头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从正前方走来,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绶带,上面绣着一个“明”字。

明远道的人。

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看着像练家子。

“在下白户广靖儿。”中年人走到秦昊面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行了个礼,“明远道西南分坛坛主。”

秦昊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户广靖儿的视线在秦昊身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嗓门不小:

“陈道长,今日在药衡堂里你十五秒诊出奇经八脉三裂的事——广某已经听说了。”

秦昊挑了下眉:“消息挺快。”

“不是消息快,是陈道长的本事太过惊人。”白户广靖儿的声音提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白某冒昧问一句——陈道长今年贵庚?”

“二十五。”

白户广靖儿的眼睛亮了。

“二十五岁,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丹道诊术登峰造极——陈道长,你这样的人才,明远道找了十年了!”

这话一出,回廊两头恰好经过的几个南门家下人全停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秦昊拢着袖子没动。

白户广靖儿往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但也没低到哪儿去:“陈道长,我代表明远道正式邀请你——加入明远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托着递到秦昊面前。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明”字,背面是一道复杂的符纹。

“这是明远道的客卿令。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明远道的人。俸禄、资源、丹方——任你挑。”

碎石路那头,江知予和顾星眠还没走远。

白户广靖儿的声音顺着回廊传了过去。

江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明远道?”她低声念了一句,眉头微蹙。

顾星眠也转过了头。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周青青推着她也停了下来。

周青青的脸色变了——作为白鹤道派的弟子,她当然知道明远道是什么来头。

那是官方背景的修行组织。

能让明远道的坛主亲自出面招揽——这个“陈道长”,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拢着袖子转过回廊,白户广靖儿的声音还在后面追。

“陈道长!这块令牌我先替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秦昊摆了下手,连头都没回。

走出十几步,回廊拐角处,南门原等在那里。老人佝着背靠着廊柱,手里捏了把药引子在掐着玩。

“拒了?”

“嗯。”

南门原把药引子收回袖兜里,慢悠悠跟上秦昊的步伐。

“你知道白户广靖儿是什么来头吗?”

“明远道西南分坛主,刚才自己报过了。”

“那是明面上的身份。”南门原压低了声量,“白户家——是璃江唯一的珠穆王族。”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珠穆王族?”

“整个璃江地区,能被称为珠穆王族的就这一家。底蕴深到什么程度呢——”

南门原搓了搓手指。

“这么说吧,我们南门家在璃江算是头一号了,但白户家的根基比南门家还要早两百年。他们不争家主,不抢地盘,就守着明远道那个位置。历代坛主全姓白户,从没断过。”

秦昊哦了一声,没太大反应。

南门原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胆子真大,珠穆王族的招揽,说拒就拒。”

“他给的条件不够。”

南门原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

两人沿着碎石路走到客院,南门原没再多说什么,在岔路口分了手。秦昊推开院门进了屋,往竹榻上一躺,闭眼歇息。

肩头那枚追踪印记还在微发热。

他没理它。

——

三天后。

药衡堂后院,南门家的私用丹房。

炼丹比试正式开始。

四个人——袁木道姑、金陵医圣孙伯言、璃江药王谷栋、沙南老者崔某。

按照袁木道姑拟定的分工,四人各司其职:袁木主导火候调配,孙伯言负责药力平衡,谷栋管药材研磨与投放时机,崔某——虽然坐着轮椅——负责以真气护炉稳定丹温。

秦昊没去看。

他整三天窝在客院里,吃了睡,睡了吃,南门家的下人送了几次茶水点心过来,他来者不拒。

第四天傍晚,南门原来了。

老人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三分,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成了!”

秦昊从竹榻上坐起来:“几颗?”

“袁道长那一炉出了两颗成丹,品相极好,金陵医圣的那一炉也出了两颗——稍逊一筹,但药力也够。四颗小还丹,足够了!”

秦昊点了下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