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向祁晏辞坦白

纪枫签完字,警员进去提人。

晏瑾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纪枫刚递出去的那张名片上,神色渐渐变得晦暗。

直到值班室的门合上,他才忽然开口:“她是不是跟你说,她医术很厉害?”

纪枫回头看他。

晏瑾深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轻慢。

“是不是还给你看过不少她经手的病例?”

纪枫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时小姐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晏瑾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有能力?”

他垂眼理了理袖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压不住的凉意。

“你最好别被她骗了,她那些东西,也就能忽悠忽悠外行人。几张旧方子,几个偏门病案,再拿几根银针说得玄乎其玄,真要较起真来,里面漏洞百出。”

他抬眼看向纪枫,目光更冷,“但凡懂点中医的人,都看得出来。”

纪枫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晏瑾深,眼底情绪很淡。

凡是真正懂行的人,见过时夏禾那份简历,都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

林院长不会。

周馆长不会。

连先生那样挑剔、那样不轻易信人的性子,都愿意把自己的病例交到她手里。

偏偏晏瑾深不信。

纪枫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位晏家少爷,大概是被骗得不轻?

不过,骗的好。

先生因为晏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总该有人让晏家的人也尝尝被蒙在鼓里,却还自以为清醒的滋味。

正想着,里面的门开了。

时夏禾被警员带了出来。

她挎着帆布包,怀里还紧紧抱着牛皮纸包着的医书。

脸色很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唯独半边脸上那几道指印,红得格外刺眼。

纪枫眉心瞬间皱紧,快步走过去,声音也沉了下来。

“时小姐,谁打的?”

时夏禾下意识看了眼晏瑾深。

很短的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不想在纪枫面前,再跟晏瑾深扯上半点关系。

“不小心撞的,没事。”

纪枫看着她脸上的痕迹,显然不信。

可她已经低下头,明显不想再多说。

纪枫抬眼看向晏瑾深,目光冷了几分。

晏瑾深站在原地,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时夏禾那句“不小心撞的”,比她当众指着他骂还让人不舒服。

如果她哭,如果她告状,如果她红着眼说是他打的,他或许还能觉得她是在委屈,是在怨他,是还想让他看见她的疼。

可她没有。

她连提都懒得提。

这种感觉,比她恨他还让人烦躁。

纪枫没有再追问,只收回视线,对时夏禾道:“走吧,车在外面。”

时夏禾点了点头,“麻烦纪助理了。”

她抱着医书,跟在纪枫身后往外走。

晏瑾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沉。

纪枫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不快,像是刻意迁就她。

而时夏禾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晏瑾深胸口那股烦躁再次翻涌上来。

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脱离了掌控。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冷得厉害。

“给我查,Q集团董事长特助纪枫,和时夏禾到底是什么关系。”

……

车子驶离派出所时,夜已经很深了。

时夏禾坐在后排,过了很久,才低声道:“纪助理,今晚谢谢你。”

纪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客套,只问:“时小姐,你和晏少是怎么认识的?”

时夏禾微微一怔。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她没有马上回答。

纪枫眉心轻轻皱了下,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你最好跟先生坦白你和晏少的关系,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时夏禾低下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牛皮纸边缘。

她并不知道纪枫为什么这样提醒,只以为他说的是祁晏辞最讨厌麻烦,尤其讨厌感情纠缠不清的麻烦。

那男人虽然脾气臭,话也难听,整个人冷得像座冰山。

可在江屿府工作的这段时间,确实是她这几年里少有的轻松。

她不能因为一个骗子,再失去这份工作。

片刻后,时夏禾抬起头。

“好,我会跟祁先生坦白。”

纪枫没有再问。

车子很快驶入江屿府。

下车前,纪枫又提醒了一句:“时小姐,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先生到现在还没吃饭。”

时夏禾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抿了抿唇,点头应下。

回到公寓后,时夏禾先把医书放好,又简单洗漱了一下。

洗脸时,镜子里那几道指印还隐约泛红,她盯着看了两秒,还是从抽屉里拿出粉底,薄薄压了一层。

遮不住全部痕迹,至少不那么明显。

她收拾好情绪,才转身进了厨房。

她动作很快,等饭菜端上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祁晏辞走到餐桌前时,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他没问,只拉开椅子坐下。

整顿饭,祁晏辞都没怎么说话。

他吃饭时一向安静,动作不快,神色也淡,除了眉眼间还压着点冷,倒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因为今晚的事生气。

时夏禾悄悄观察了他许久,见他神色始终平静,悬了一晚上的心才慢慢落回去一点。

饭后,时夏禾收拾完厨房出来,却见祁晏辞难得还坐在客厅里。

他手里拿着本杂志,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更冷。

时夏禾脚步停住。

他是在等她坦白吗?

纪枫的提醒还在耳边。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

“祁先生。”

祁晏辞翻杂志的手停了停,却没有抬头。

时夏禾站在他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今天的事,我想先跟你坦白。”

祁晏辞终于合起杂志,随手放到一旁。

他抬眼看她,“讲。”

只是一个字,时夏禾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迎面压来。

明明刚才在派出所,面对警员她都没有这么紧张。可此刻对上祁晏辞的目光,她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她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

“我有个谈了五年的前任,前不久我才知道,他一直在骗我。”

“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受了伤,也失去了记忆。我照顾了他很多年,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晏家的继承人。”

“而且,他早在两年前就恢复了记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住了。

祁晏辞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谁?”

时夏禾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他,心脏猛地一紧。

“晏家……继承人,晏瑾深。”

她迟疑了一下,才问:“祁先生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