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夜送佳人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疲惫。

长安推开了门。

书房里暖意融融,炭火烧得很旺,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松烟的味道。

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卷,一张大案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书,旁边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谢珩坐在案后,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低着头,正在看什么东西,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长安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月白色的寝衣薄得透明,她抱着双臂,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误闯进猛兽领地的幼兔。

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嫣红,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分明是一副被药性折磨得快要承受不住的模样。

在她推门的那一刻,谢珩的手指捏着书卷,指节微微用力,他在等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她来了,被沈筠送来了。

等了很久,长安以为他根本不会抬头看自己,谢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长安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

那件寝衣薄得过分,门外的月光从背后透过来,把她身体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长安被身体的不适感占据着心神,突然想起王府规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生怕谢珩怪罪。

她的头发散着,黑得像墨,衬得她的脸白得像雪,而她的脸颊、耳尖、颈项,全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长安瞳孔微微放大,眼神迷离又无辜,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更饱满,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她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咬一口的甜香。

谢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次,在花园里,在后院中,在回廊下。

每一次她都是清清爽爽的样子,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白茉莉,不起眼,但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珩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件薄得不像话的寝衣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眼底闪过一丝长安看不懂的情绪。

“谁让你来的?”王爷磁性深沉的声音响起。

长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王……王妃……”

她的声音不对劲,又软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有个小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长安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说完之后咬住了下唇,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声音吞回去,可她咬住嘴唇的样子反而更糟。

她的嘴唇太红了,被牙齿一压,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之后变得更红更肿,像被人亲吻过一样。

谢珩移开了目光,他看着案上的书卷,可那些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咬住的嘴唇,泛红的脸颊,呼吸急促地轻喘,那截露在寝衣外面泛着粉色的锁骨。

“过来。”他说,声音平静清冷,但仔细听,会发现那两个字说得太急了,急到省略了本该有的停顿。

长安的腿在发抖,她勉强站起身来,药性让她的身体变得不太听话,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慌忙扶住了书案边沿才勉强站稳。

寝衣的领口因为这一下动作滑开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还有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在烛光下像一粒朱砂,衬着她泛粉的皮肤,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长安慌乱地伸手去拉领口,可她的手也在发抖,拉了好几次都没拉好,反而把那层薄薄的布料扯得更松了,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

她急得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长安就那样站在他面前,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又慌张,拼命想要维持体面,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谢珩看着这一幕,呼吸停了一瞬,她站在那里,纯净得像个孩子,又妖冶得像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曼珠沙华。

长安的脸蛋不算绝艳,但周身的气息让你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保护,又让你想要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弄坏。

谢珩的手在案下攥成了拳头。

他缓缓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谢珩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声音。

长安自己也听到了,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到耳尖都在发烫,她拼命想要后退,想要躲开,可下巴被他捏着,她动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脸上的红潮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和锁骨。

谢珩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得更高了一些,逼着她与他对视。

“很难受?”谢珩皱眉问道。

她的状态不对,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沈筠给她下的药量太重了,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长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她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反应了,药性让她的意识变得断断续续。

“不……不难受,就是……就是有点热……”她的声音是哑的,带着一丝哭腔。

她说着,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那件本就薄得不像话的寝衣被她这一动,又露出了几分光洁的皮肤,那粒朱砂般的红痣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谢珩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长安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他才松开手,目光看向窗外。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小……小安。”长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妃说,以后叫长安。”

谢珩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长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讽刺,“沈筠给你取的?”

长安点了点头。

谢珩看着她这副紧张到极点的样子,轻笑着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玄色的外衣又大又厚,裹在她身上,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把她从头到脚都盖住了,衣裳上有王爷的气息,松柏和墨香混合在一起,清冽好闻。

长安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茫然。

谢珩低头,目光落在她红红的眼眶上,声音很轻。

“书房里有榻,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