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公主抱

裴矩微微闭着眼,气息奄奄。

谢珊珊心疼不已,双手抱得更紧了。

自相遇至今,头一回抱到手,果然如温香软玉一般。

哪里不对?

清风提着文具和食盒,急得鼻尖冒汗,“老爷定是累着了。上一回在金陵考完试,出了考场就直接倒下,养了大半年。”

“上车回府。”谢珊珊果断来个公主抱。

裴矩的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微弱:“多谢姑娘,辛苦姑娘。”

谢珊珊怜惜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

大步流星,无人拦挡。

裴矩悄然伸出手臂,适时地勾住她脖颈,苍白之极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红晕,更像狂风吹落的一瓣桃花。

落在后面的钱嬷嬷瞪了清风一眼。

清风眨着铜铃似的大眼珠子,满脸无辜地回望,“嬷嬷,看我做什么?”

“你故意的。”钱嬷嬷低声道。

清风抬起手,“我没有,我手里拿着东西,没来得及搀扶老爷,这才让姑娘抢了先。嬷嬷不用担心,姑娘力大无穷,累不着。”

钱嬷嬷哼了一声,“我是怕姑娘累着吗?”

她是怕别人看待姑娘的眼光。

这一路走过去,多少人看得目瞪口呆?

算了,反正国公爷都不在意,姑娘更加我行我素,不畏人言。

甭管外人怎么议论,亲事已定,不用担心找不着婆家。

再看两人,好似都乐在其中。

钱嬷嬷顿时觉得自己担心多余了,疾步跟上。

刚刚走出贡院的卫骏直接问比自己早出来的袁少康,“刚刚被女子抱走的是裴矩兄?”

这也太娇弱了!

难怪他跟父母提及金陵省上一科解元郎,父母都摇头说不行。

袁少康早已认出谢珊珊就是那日在文昌胡同所见的绝色女子,正在发呆,闻听此言,立时回答道:“裴兄生来有心疾,体弱多病久矣,料想是实在支撑不住了。却不知是哪家的女子,有这样的气力。”

卫骏只看一眼就道:“是宁国公府的千金。”

除了她,没人穿天子赐服四处招摇。

袁少康愣住了。

他尚未开口,身后冒出了周元慎,惊叫道:“裴兄竟真攀上了宁国公府?上回我就在文昌胡同看到过那个嬷嬷。”

卫骏皱了下眉,把文具和食盒交给家仆,“我先回去了。”

袁少康却还未找到自己的书童,正欲四处张望,又被周元慎拉住衣袖。

“慎言兄,干什么?”袁少康低声叫出他的表字。

周元慎道:“少康兄,刚才和你说话的是卫国公少爷,你们几时这样交好了?也不介绍介绍我等与卫兄结识一二。”

袁少康无奈地说:“卫兄折节下交,我岂敢再添麻烦?”

况且周元慎之品格向来为人所不喜。

别的不说,同乡来的都不大喜欢与他结交,一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周元慎还要再说,袁少康就道:“慎言兄还不回去早点歇息等待凌晨入场?我在贡院里面三日三夜,已累得狠了。”

这才考完第一场的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周元慎不得不松手。

随着人流,相继离开贡院。

关聪出来没见到裴矩,只看到自己的长随,不禁有些失望,“奶奶没来?”

公主府长随回道:“大奶奶在家给大爷请太医、预备洗澡之物,亲自看着厨房给大爷做晚饭,就等大爷赶紧回家了。”

关聪四处张望,没看到张捷和裴矩。

公主府长随忙说:“张二爷已被关家接走,裴公子被六姑娘抱上了车。”

关聪眨眨眼,“抱上车?”

莫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公主府长随刚想开口,忽然听得有人小声议论:“刚才抱着应试举子离开的姑娘是宁国公府新千金?莫不是宁国公已经在此次春闱中选好了东床快婿?”

又有一人道:“我家老爷早早叫我盯着,没想到真叫我盯着了。”

先说话的人赶紧说:“我家老爷也是这么个意思,我们家姑娘还没说婆婆家,让我留意宁国公府的动向,可刚才那位公子美则美矣,却是太弱了些,或者是亲戚?”

“肯定不是。”出来第三个人,“谢家人都壮得像头牛,哪来体弱多病的人?”

第一人道:“我说的是亲戚。”

第二人点头:“大概是亲戚,毕竟没人要体弱多病的女婿。”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渐行渐远。

关聪忍住笑意:“眼下有多少人家盯着我岳父?”

公主府长随也笑了,道:“光我知道的就有十来家,都盯着未婚的应试举子,那袁少康先被工部尚书李大人招为女婿,惹得好些大人们骂他。”

“别的没有了?”关聪不相信就他一个能入眼。

凡是能来参加春闱的年轻举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公主府长随回答道:“最无人关注的就是裴公子,众所周知,都说他体弱多病,不堪大用,进京后都没人在意他的动向。别的也有几个,多是从江南来的,其中有一个是裴公子的同窗兼好友,叫汤鸿,比裴公子大三岁,已被卫国公府盯上。”

其实,早在进京那一刻,年轻未婚举子们就都被盯上了。

他们未曾发觉而已。

关聪嗤笑:“就凭卫如兰那样的人品相貌,配得上矩弟同窗好友吗?可别屈从才好。”

“不至于。”公主府长随想起汤鸿的家世,“他是汤阁老的小儿子,一直在江南读书,外人不知,汤阁老必然不会和卫国公府结亲。”

关聪嗯了一声,“也是。”

上车前,他叮嘱长随道:“多派几个人出来搅浑水,叫那些盯着宁国公府动向的各府下人把眼光转开,别盯上矩弟。”

公主府长随会意:“大爷放心,我定会叫所有人都知道裴公子有多么娇弱。”

关聪扑哧一笑。

而谢珊珊此时正在车上关心娇弱的裴公子,“我出门前已经吩咐客院的丫鬟给你预备热水、热粥,到家先洗澡再吃饭。”

她握着裴矩的手,异能化丝,沿着细弱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裴矩倚着靠枕,眼里满是水意,“珊珊,谢谢你。”

他能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入体,浑身疲惫尽数消除。

谢珊珊露齿一笑,“跟我道谢岂不是太客套了?”

裴矩立刻改口:“我的错,以后绝对不对珊珊说出生疏之语。”

谢珊珊点头,“这就对了。”

裴矩却又似不经意地问道:“我不在家这三天,可有人打扰姑娘的清净?”

她那么美丽那么可爱,英姿飒爽,鲜活明媚,送嫁妆的人又多,眼又杂,说不定早就有人留意到她,自己必须得严防死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