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问生母要钱

赵氏本名赵晴,与谢峰和离后自动失去宁国夫人的诰命,归宗后依父傍兄论身份,依然珠围翠绕,雍容华贵。

谢珊珊带着丫鬟婆子到二门亲迎。

不管怎么说,她是原主生母,在这个以仁孝治天下的社会中得把面子做足了。

况且论迹不论心,她这一世并未对自己不利。

至于原主,那一世并不十分深恨,大概是身为女儿身,理解生母的选择,总以她把女儿放在娘家养而不是送到外面的理由为其开脱。

毕竟,林夫人用外甥女顶替,并非她之本意。

见到谢珊珊,赵晴的厌恶油然而生。

亲生女儿被赵明玥顶替的愤怒以及对亲生女儿的愧疚与心疼,都被她的一张脸驱逐殆尽,不剩丝毫。

太像老宁国公夫人了。

尤其是她穿红衣的毛病,跟老宁国公夫人一个样。

老宁国公夫人到死都还穿着石榴裙。

等谢珊珊行了礼,赵晴绷着脸颔首,“我有事情交代你。”

谢珊珊请其入内上座奉茶。

赵晴端起茶碗略沾了沾唇,开门见山地道:“十八日是安国公老太君的寿辰,寿礼预备好了没有?”

谢珊珊回答道:“公中正在按旧例预备。”

钱嬷嬷刚告诉她安国公府老太君的寿日,她还没来得及问礼单呢!

赵晴叫人捧来红珊瑚的盆景儿,那珊瑚约有一尺来高,色作朱红,主干粗壮,枝蔓伸展,末梢又似有新芽萌出,生机勃勃,尽显茂盛之态。

谢珊珊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赵晴板着脸道:“安国公府老太君是你大姐姐的太婆婆,素日对你大姐姐照顾有加,既逢七旬之寿,该以重礼庆贺,你把珊瑚盆景添加到寿礼中,务必送到安国公府。”

就说她绝不是送给自己。

送此重礼给安国公府老太君,一定是担心她与谢峰和离后给谢瑶瑶带来不好的影响。

果然是一番慈母之心。

谢珊珊点头,“遵命,一定照办。”

赵晴疼爱谢瑶瑶也不是没理由,不管是原主那一世,还是自己这一世,谢瑶瑶确实为了赵晴不被休弃或者和离用了心,只是这一世被自己一句话给切断了找天佑帝求情的天梯,现今还因谢峰发的话被其夫郑楷约束在家,不得外出。

谢瑶瑶确有孝心,值得称道,但关乎自己未来的自由,谢珊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晴继续留在宁国公府压自己一头。

赵晴脸色和缓了两分。

因她身上的大红妆缎银狐披风实在刺目,赵晴终是忍不住道:“就不能改了爱红的毛病?”

或许换一样颜色穿,就没那么像老宁国公夫人了。

谢珊珊愣了下,突然想到原主回府未嫁之前的府里似乎没给她做过大红衣裳,马上摇头,“改不了,我最喜欢大红色,毕竟我是为了能穿大红才千里迢迢地进京认亲。”

赵晴不解其意,“这是什么缘故?”

谢珊珊爱惜地摸了摸新披风,“本朝规定庶民不得穿大红、鸦青和黄色,我幼时穿的都是银红、桃红、浅红,从未穿过大红,总不能等到成亲才有机会穿那么一日吧?所以,抚养我的赵嬷嬷告诉我身世后,我就立刻认爹,天天换着花样地穿各种大红衣裳。”

选择性忘记她其实有闯荡江湖的想法,遇到裴矩之后才决定进京。

赵晴沉着脸,“不愧是谢峰的种。”

谢珊珊很自然地点头,“必须是,我要不是我爹的种,我爹肯定不会认我。”

赵晴嗤之以鼻,“难道不是为了谢瑜谢珩才认你?只有你归了位,瑾儿嫡长子的身份才能取消,继承人顺延到谢瑜身上。”

谢珊珊笑道:“挑拨离间吗?”

可惜,她不上当。

尤其是在她知道谢峰即将再娶的情况下。

赵晴见她不为所动,轻轻地撇了下嘴,“别太相信汝父,他向来以宁国公府的利益为先,你那几个姐姐,哪个不是为了联姻所选?”

谢珊珊反问:“嫁得好也是我父之罪?”

撇开重男轻女这一项,谢峰在选女婿时确实无可挑剔。

那几个姐夫要门第有门第,要根基有根基,要学问有学问,要相貌有相貌,要家风有家风,便是本人,也都是金榜题名的品行端正之人。

或者有一二个公婆无能以致门庭寥落,但姐夫们却有顶门立户之能。

给原主选袁少康为婿是低嫁,大概率是因为原主不是在高门大户里长大,不懂里头的尔虞我诈,性情又偏弱,恐她再入高门却被剥皮抽筋敲骨吸髓。

而袁家既有百岁寿星,家风又极好,原主几个妯娌都出自大富之家,一点不缺钱。

赵晴哼了一声,“你倒是处处替他说话。”

谢珊珊道:“谁叫我爹对我好呢!衣食住行样样安排得妥妥当当,怕我没钱花,当天就给我一千两银子,又给我补了月钱年例压岁钱,又把从镇国公府要回来的赔偿给了我,得了这么多好处,我不替他老人家说话,替谁说话?”

赵晴气道:“是不是我给你钱,你也替我说话?”

谢珊珊当即伸手,勾了勾手指,“先给钱再说,太少了我可看不上。”

赵晴怒极而笑,“好好好!你可真是孝顺女儿!”

谢珊珊毫不客气地认下,“我自来便十分孝顺。”

赵晴回头吩咐翠竹,道:“听到没有?一会子把六姑娘历年来的压岁钱送来,一个铜子儿也别少了。”

翠竹满口答应。

赵晴气冲冲地离开后,至晌午,翠竹果然送来一大包金银锞子,约共三四百个。

翠竹又拿出二十锭五两的金元宝,笑道:“既然国公爷给姑娘一千两银子,小姐必然不能少于国公爷,这是一百两金子,也是一千两银子。”

谢珊珊当即笑纳,“我这位母亲果然有钱。”

翠竹道:“小姐心里向来是极疼几位姑娘的。”

“除了我。”原主那一世回府后,但凡她善待原主几分,原主也不至于重生后毅然投胎,而不是再回宁国公府,重走来时路。

翠竹便不好说什么了。

交割明白,她即刻告退。

谢珊珊忽然道:“你站住,我有一物烦劳你带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