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秦砚珏放下茶盏,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余晚棠脸上。

“后悔没嫁去永宁侯府了?”

这死男人,就是故意的,以前也是这别扭死性子?

余晚棠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翡翠虾仁,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不屑道:“老娘还看不上他。”

反正他也觉醒了,也知道她是攻略者。

也没必要隐藏本心,去做什么温婉大方的秦家大小姐了。

秦砚珏诧异的看着她。

显然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粗鲁的说话,但倒也没再说什么。

甚至连教训她不可如此粗鲁都没有。

“永宁侯世子楚清辞,你曾经…应该说死去的秦晚棠曾经很喜欢他。”

“哦。”余晚棠咽下虾仁,又夹了一筷子,一脸无所谓。

“你也说了,那是原主喜欢,原主又没留下遗憾来。

我只需要完成任务,跟你白头偕老生下子嗣便可了。

现在我夫君是你,以后也会是我孩子爹。

原主喜欢过谁,关我什么事?

老娘又不喜欢他。”

秦砚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阴冷下来:“所以说,你还是只想攻略我,陪我度过一生就走?”

“走哪去?

这已经是我最后一世了,养老生活就是成为普通人活一世了。”

听到她这样说,秦砚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心里一抽,但很快又露出不信的神色来。

“攻略者说过你们时空管理局的员工生命、本事长着呢。

不说那些奇怪的丹药,就说你们本身得到的寿命也长,你道我会信你这话?

上次你不就借助中箭死遁离开我了么?

余晚棠,我告诉你,既然招惹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秦砚珏一手握住她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余晚棠抬头看他,筷子朝他那边指了指:“你吃不吃?这个虾仁做得不错,不吃我可全吃了啊!”

秦砚珏放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没动筷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他拿起了筷子。

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了她碗里。

余晚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秦砚珏已经收回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语气听着嫌弃,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心疼,果然是个别扭的男人。

余晚棠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嘴角弯了弯。

“哦,谢谢夫君。”

隔壁雅间里,楚清辞端着酒杯,听着友人们的说笑,一口都没喝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一眼。

余晚棠看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面墙。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刻意的冷淡,是真正的、彻底的无所谓。

好像他楚清辞这个人,从来就没在她的世界里存在过。

这种感觉比被人恨还难受。

他原本心里装着的是丞相嫡女季宁安。

余晚棠么,模样是好的,性子也温婉,可自打她被爆出不是秦家亲生的之后,他心里那杆秤就偏了。

一个假千金,配他永宁侯世子?

不够格。

可如今她如愿嫁了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清辞又灌了一杯酒。

“清辞兄,你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坐在对面的齐衡推了他一把。

楚清辞回过神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事。”

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猛。

友人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他不对劲,但谁也没敢多问。

半壶酒下肚,楚清辞的眼神开始发散。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念头。

余晚棠为什么不嫁给他?

她明明喜欢他的。

从前在秦家的时候,她总是跟在他身后,温温柔柔地叫他“清辞哥哥”。

他去秦家做客,她会亲手给他沏茶。

他知道她喜欢他。

可现在,季宁安嫁了镇北王世子,他娶了个在乡下长大的女人。

而余晚棠坐在隔壁,跟秦砚珏有说有笑,看都不看他一眼。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楚清辞又灌了一杯。

“我出去透透气。”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推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穿堂风一吹,酒意非但没散,反而更上头了。

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余晚棠那间雅间的方向飘。

门还是半开着。

他看见一个穿着大理寺衙役服饰的小吏官,正在门口低声禀报着什么。

秦砚珏皱了皱眉,对余晚棠说了句话,然后跟着那小吏下了楼。

余晚棠一个人留在雅间里。

今天她出来没带丫鬟,楚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酒壮怂人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余晚棠的雅间门口。

余晚棠正低头吃桂花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楚世子有何贵干?”

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楚清辞跨进门槛,带着一身酒气,眼神发红。

“余晚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你为什么不嫁给我?

为什么让一个刚回来一个月的女人嫁给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余晚棠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他。

“你喝多了。”

“我没醉。”楚清辞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问你,你为什么——”

“楚清辞。”余晚棠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冷得很。

“你脑子清醒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楚清辞的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钳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你该是我的才对——”

他低下头,就要去亲她,余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抬脚,一脚踹在楚清辞小腹上。

力道精准,刚好够让一个喝醉了的男人疼得弯下腰去。

楚清辞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痛苦地喘着粗气。

“你……你敢踹我……”

余晚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哦?现在知道我曾心悦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么当初我追在你身后时,你怎么爱答不理呢?

楚清辞,你如今这般纠缠,岂不可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是吗?”

楚清辞被她这话刺得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