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帝禅位
太子携朝中重臣在城楼上接荣耀归来的昭武将军。
“来了。”有人呼道。
顾如砺放眼望去,只见天际一片黑,半炷香后,这才见到班师回朝的镇北军。
为首的昭武将军卫捷头戴盔缨,身穿甲胄,骑在高大的黑马之上。
卫捷抬头,露出一抹笑。
太子带着朝中大臣从城楼上下来。
昭武将军抱拳行礼:“臣卫捷,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扶起昭武将军:“昭武将军请起,将军拿下北凛,可谓是我大虞战神。”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内。
昭武将军和朝中将士站在中央。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北凛作乱,久扰北地,昭武将军率军征伐,冲锋破敌,一举平定北凛,扫除外患,安定北疆,战功赫赫,劳苦功高。
特加封昭武侯,食邑千户,后赐金银田宅。
嘉其忠勇,望卿竭尽所能,镇守国土,卫大虞山河。
钦此。”
陛下封昭武将军为一等昭武侯,震惊朝堂。
朝堂上的老顽固出列,高声抗议:“不可啊,陛下,女子怎可封侯拜相?”
“陛下,昭武将军有功,但攻下北凛,是镇北军所有将士的功劳,不是一人之功,封侯有些过了。”
骠骑将军冷哼:“女子怎么就不能封侯拜相了,你们这些老匹夫太迂腐了。”
卫将军为了今日见证女儿的荣光,他提前三天养精蓄锐,就等今日在朝堂容光焕发,等着大家羡慕的目光,结果一个个都在抨击他女儿。
他女儿身上的伤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封侯是卫捷应得的。
寻常这等事文武朝臣互喷,但这次不少武将都没出声。
只因为骠骑将军府已经让他们眼红了。
朝堂上吵得乌泱泱的,晋元帝烦闷不已,习惯了清闲之后,再让他当这一人之上的帝王,好像就没那么让人欢愉了。
还是前些日子和卫铮这老匹夫钓鱼来得清闲。
他半天就钓了七八条,卫铮这老匹夫坐一天空手而归,不对,到了京城还特意去买了几条鱼回府。
晋元帝眼神游移,在朝中大臣高呼中回神。
晋元帝眼神扫视,可惜了,薛曜那家伙不在,倒是找不到合适的刺头。
“肃静。”
朝臣安静了下来,晋元帝平淡开口:“昭武将军征战多年,若换成男子,如此军功封侯拜相,诸臣可有意见?”
“这战场上敌人可会因为昭武将军是女子而留手?”
殿内安静了一瞬,又有朝臣开口。
“昭武将军掌数万兵马,其父骠骑将军掌京城边防军机营,老臣知晓陛下信重骠骑将军和昭武将军,可权势滋生野心,再给昭武将军封侯,权势过重。”
这下轮到晋元帝沉默了,他即便再信任心腹,也知晓卫家已掌管镇北军,那军机营就需另寻将领。
骠骑将军上前:“陛下,臣要卸甲归田。”
“父亲。”
骠骑将军对卫捷微不可察地摇头,卫捷把话咽了下去。
“爱卿何须如此,昭武侯朕定然是要奖赏的,不必说卸甲归田这等话,实在让朕心寒。”
卫铮爽朗一笑:“陛下恕罪,老臣征战多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以前还在壮年,倒也撑了过去,但现在年纪上来了,每每刮风下雨就疼痛不已,老臣以前碍于面子不说,现在不得不开口了。”
“昭武侯的圣旨朕已下不会反悔,卫爱卿不必如此。”晋元帝眼神关切地看着卫将军。
被骠骑将军卸甲归田的事岔过去,对于昭武将军封侯之事朝臣声音到底没那么大了,只因朝臣都看得出来,晋元帝不会收回圣旨。
晋元帝让张公公继续宣读别的圣旨。镇北军军师和军中好些将士都得了厚赏。
“退朝。”
退朝后,和卫将军关系不错的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本是要恭喜他女儿被封侯,这可是大虞第一位女侯,可是骠骑将军又卸甲归田,总感觉卫家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若骠骑将军卸甲归田,那卫家可就只有卫捷这位昭武侯身居官职了。
这,怎么看都不算好事吧。
“作甚和那些文官一样磨磨蹭蹭的,我女儿,封侯了。”
好友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便知晓他心中欢喜。
“恭喜。”
“哈哈哈,哎呀,你家小子是比不上我女儿了。”
那人无语地看着卫铮:“我家小子比不上,你这个老子不也没比得上女儿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虎父无犬女,我闺女比我这个当爹的厉害,老夫开心得很,你这老匹夫羡慕不来。”
武将撇撇嘴,转头看向昭武侯,眼眸泛起笑意:“当年侄女你非得缠着你爹学武,世叔还当你爹乱来,不想侄女竟有这等造化。”
“世叔过奖了。”
卫将军和武将们不停地夸奖昭武侯,不远处的顾如砺注意到卫捷挺直腰杆,唇角上扬,眼中的暗爽看得顾如砺好笑。
这卫家人,真是如出一辙的有趣。
“卫将军、昭武侯,恭喜。”顾如砺拱手道贺。
卫捷抱拳回礼:“听闻最近顾大人又立了不少功。”
“不及昭武侯也。”
顾如砺对他们微微颔首,先出了金銮殿。
御宸殿。
“陛下,太医来了。”
晋元帝微微蹙眉:“不是让人去宣卫将军了吗?怎么还没来?”
“卫将军还在金銮殿呢。”
“这都退朝多久了。”想到卫将军的为人,晋元帝无奈一笑。
“直接让人去寻了来,若等他和人炫耀完,还不知到何时。”
很快门外便传来卫将军的声音。
“殿下,卫将军和昭武侯求见。”
“宣。”
卫将军和昭武侯进来后行礼。
晋元帝让太医给卫将军诊脉,片刻后,太医神色凝重道:“陛下,卫将军早年在战场受了伤,留了些隐患。”
“这,快给卫将军开方,私库的药材用得上的都开上。”
晋元帝以为卫将军是为了昭武侯避锋芒,却不想这老匹夫身体真的有问题。
“多年暗伤了,陛下不必忧心。”
“你这老匹夫,这把年纪了也该服老了,朕最近都在想禅位的事了。”
这是可以跟他们说的吗?卫家父女对视一眼。
“朕却有此意,你们不必如此讳莫如深,不说这些了,卫捷,你真是给朕好大一惊喜。”
“北凛从先帝在时便已是大虞的大患,你能安定北地,实在让朕心中大喜。”
“臣不想让陛下失望,也想让百姓不再因战火流离。”
“好,不愧是朕看好的昭武侯。”
晋元帝龙颜大悦。
“卫将军你可得好生注意身子,朕还想和你一起垂钓呢,虽然你每次都空手而归,但朕手气好就行。”
卫将军脸上的笑僵住。
一旁的昭武侯插声道:“爹,你信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晋元帝来了兴趣:“哦?昭武侯,卫将军如何说的?”
昭武侯唇角噙着笑,在卫将军挤眉弄眼下,慢悠悠道:“回禀陛下,我爹说他垂钓和您不分高下。”
“你这老匹夫满口大话,每次垂钓都是空手而归,还去街市买鱼,朕都不稀得拆穿你。”
卫将军面红耳赤羞恼道:“陛下,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好歹给老臣一个面子。”
晋元三十六年,夏初。帝禅位于太子夏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