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5章 五师娘
金光撞在飞僵的爪子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飞僵的爪子被撞偏了,从姜雨棠的腰侧滑过去,划破了作战服,但没有伤到皮肤。
那团金光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泛黄的纸——一封婚书。
婚书悬在半空,纸面上的符文亮着金色的光芒,将飞僵挡在姜雨棠身前三尺之外。
飞僵愣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伸手去抓那封婚书,指尖刚碰到金光,就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人影冲到了姜雨棠身前。
李玄都。
他的右手握着暗金色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琥珀色的光芒。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剑刺进飞僵的心口。
剑尖从后背穿出来,飞僵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剑尖,嘴里涌出黑色的血。
“你……”飞僵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然后身体开始裂开。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全身蔓延,像干裂的河床。几秒后,整具飞僵碎成了几十块,散落一地。
李玄都抽出光剑,光剑闪烁了两下,消散在空气中。他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左臂上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
他转身看向那封悬在半空的婚书。
婚书还在发光,纸面上的符文缓缓流转。那符文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和老逼登师父给他的一模一样。
李玄都伸手,婚书飘到他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上面的字迹、符文、落款,和他兜里那几封婚书如出一辙。
他抬起头,看着姜雨棠。
姜雨棠也看着他。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臂上的伤口边缘,灰黑色的尸毛又多了几根,顺着肩膀往胸口蔓延。
但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盯着李玄都手里的婚书,眼神复杂。
“你是……”她的声音发飘。
“古医一脉那个老逼登的亲传弟子。”李玄都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婚书,递给她看,“李玄都。”
姜雨棠接过婚书,看了一眼,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几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五师娘?”李玄都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按照辈分,我是你的五师娘。”姜雨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徒承师业——同时,我也是你的未婚妻。”
她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黑色的气从她体内涌出来,不是从伤口,是从皮肤下面。
黑气像蛇一样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变得灰白,血管变成黑色,像蛛网一样蔓延。
她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瞳孔开始收缩,变成一条竖线。
尸变。
不是普通的尸变,是飞僵级别的尸变!
她中的尸毒不是绿僵的。
昨天她被绿僵抓伤,本就有余毒未清,今天强行调动修为和飞僵对抗,更是被飞僵再次抓伤。
两毒相交——那只更强的飞僵注入的僵毒更胜一筹,此刻姜雨棠即将转化为比飞僵低一等的绿僵。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你……”李玄都皱眉。
“我撑不了多久了。”姜雨棠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慌乱,“在我完全变成僵尸之前,把我杀了。”
“不行。”
“我是749局的人。变成僵尸之后,我会杀人。”她咬着牙,“杀了我。这是命令。”
“我说了不行。”李玄都转头看向旁边——短发女孩还昏迷着,马尾女孩靠在树上,脸色惨白,但还醒着。
“你们两个,能走吗?”
马尾女孩挣扎着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
“能。”
“带着她,走。”李玄都指了指昏迷的短发女孩,“回去叫支援。这里有我。”
马尾女孩看了姜雨棠一眼,眼眶红了。
“队长——”
“走。”姜雨棠的声音不容置疑。
马尾女孩咬牙,走过去扶起短发女孩,一步一挪地往村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乱坟堆前只剩下李玄都和姜雨棠两个人。
姜雨棠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她的皮肤从苍白变成了灰白,手指的指甲开始变长,变黑,嘴唇从紫色变成了黑色。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线。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是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光。
“李玄都。”她的声音已经很沙哑了,和飞僵的声音越来越像,“杀了我。趁我还清醒。”
李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不可能。”
他的掌心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不是用来攻击的,是渡入她体内的。
纯阳之气顺着她的肩膀涌入,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压制那些黑色的尸毒。
姜雨棠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人的声音,是僵尸的。
“忍着。”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她眉心。金光从眉心灌入,和肩膀涌入的阳气汇合,两路夹击,将尸毒逼退了一寸。
姜雨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灰白色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和金色的光芒在交战。
她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金色的纹路和黑色的纹路交替闪烁。
“我是古医一脉的传人。”李玄都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变成僵尸。”
姜雨棠眼底那道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的意识在挣扎,在和尸毒对抗。
她听见了李玄都的话,但她说不出话。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僵尸的嘶吼。
李玄都加大了阳气的输出,掌心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姜雨棠的身体在两种力量中撕裂——一边是飞僵的尸毒,一边是纯阳之气的压制。
她的皮肤上,灰白色的部分在消退,但很快又涌上来。黑气和金光在她体内拉锯,谁也占不了上风。
她的眼睛时而变成暗红色,时而恢复一丝清明。
“姜雨棠。”李玄都叫她的名字。
怀里的女人已经逐渐失去意识,李玄都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最终还是将人放在地上,然后轻轻开口。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