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小丑小镇（6）
顾淮毫不遮掩：“对。”
小丑歪了歪头，头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您非常直接。”
闻言，顾淮更直接了：“你刚才拿出来的是第三块密钥。”
小丑盯着顾淮，笑着看了她很久才开口：“您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拿走它？”
顾淮点点头：“想拿，但我不知道怎么拿。”
小丑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顾淮：“这很少见。大多数玩家就算猜到第三块密钥的位置，也不会当面告诉我。”
顾淮理所当然地说：“告诉你效率更高。”
小丑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您觉得直接向我索取密钥，是一个有效的策略？”
顾淮毫不避讳：“如果你把第三块密钥给我，你会有什么损失？”
小丑不假思索地回答：“游戏规则不允许管理员直接提供密钥，这是基本原则。”
顾淮接话：“规则是你定的。”
“规则——”小丑停顿了一下，“规则不完全是我定的。”
顾淮追问：“那是谁定的？”
小丑把头转向喷泉：“您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运转的吗？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关卡，它是一个……”
小丑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最后蹦出来一个词：“生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有自己的规律，自己的运行逻辑，我只是在这个框架内做调整，并非无限的控制。”
小丑回过头看回顾淮：“规则的上限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小丑没有回答。
顾淮继续问：“你刚才拿出密钥是为了什么？”
小丑这次答了：“例行检查，确认一切正常。”
“你经常在这里例行检查？”
“偶尔。”
顾淮疑惑地问：“如果密钥应该被玩家找到，你为什么要把密钥放在自己身上？”
小丑再次沉默了，他沉默的时间长到顾淮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但是最后他说：“因为这块密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丑没有回答，他退后几步，铃铛声再次响起：“小丑小镇第十二届南瓜节，三天后开幕，我们届时再见。”
说完，小丑转身，沿着他来时的路离去。
【顾神失去记忆后，话多了不少，而且非常擅长打直球。】
【不是说小丑的攻击没有征兆吗？不是说小丑动不动就抹除玩家吗？怎么跟顾神聊得那么带感呢？】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副本严格来说只有顾神一个玩家，其他都是NPC。】
【对小丑来说，到底是第三块密钥不一样，还是顾神不一样？】
【看顾神跟小丑说话的时候，我甚至不舍得眨眼睛。我大抵是病了，但又不愿治。】
铃铛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街道的另一侧。
顾淮在广场上目送小丑离开她的视线，然后她走回了木屋。
这次木屋里不止陈雨婷一个人，还多了个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的眼神很凌厉，看到顾淮后，她主动伸出手：“顾淮你好，我是钟宁。”
顾淮握住了钟宁的手：“你好，谢谢你的信息，我今天有了新发现。”
钟宁微微一笑，笑容冲淡了她眼角的凌厉：“我看见了，所以我提前来这里等你。”
顾淮简单地把她和小丑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看到钟宁和陈雨婷都陷入沉思。
最后是陈雨婷打破了沉默：“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重大进展的缘故，陈雨婷这次做了正儿八经的饭，还是两菜一汤。
自从复活后推测出陈雨婷大概是游戏派来帮助她的NPC，顾淮蹭饭蹭得不亦乐乎。
一顿饭下来，顾淮吃得最多。
吃完饭又过了一会儿，钟宁突然说：“我明白了！”
顾淮和陈雨婷同时向她望过来。
钟宁分析道：“我猜，小丑需要用第三块密钥来维持这个副本的运行。”
陈雨婷的表情变了：“你的意思是？”
钟宁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们拿走了第三块密钥，副本就会出问题。”
顾淮问：“什么样的问题？”
钟宁想了想：“可能会崩溃。或者……产生别的变化？”
陈雨婷推测道：“也就是说，合并钥匙之后，离开游戏的时间是有限的，因为副本随时可能崩溃。”
顾淮不以为意：“能离开就行。”
她也想知道，在这个游戏之外，她穿越过来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南瓜节开幕的那天早上，顾淮发现小镇不同了。
南瓜灯挂在路边的每个灯柱上，里面的蜡烛被点亮。
商店橱窗里摆着应景的装饰品，烛台、纸蝙蝠、假蜘蛛网。
镇民更活跃了，像是在等一场要开幕的演出。
广场的喷泉竟然开了，水柱喷出来后在空气里画着水弧，然后落到下方的水池里。
小丑站在喷泉旁边，背对着顾淮。
但顾淮刚走进广场，他就转过身来：“您准时到场，我非常高兴。”
顾淮走近他，站在喷泉另一边：“南瓜节很热闹。”
“这是小丑小镇最重要的节日，当然要隆重一些。”
小丑暗示顾淮：“今天，副本的所有机制都会活跃起来，镇民们会更积极，但也有一个特别的窗口期，规则的某些限制会暂时松动。”
顾淮问：“你在帮我？”
小丑纠正道：“我在引导游戏进入下一个阶段，这是我的职责。”
“那第三块密钥，今天你直接给我，行吗？”
小丑愣了一下，连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调整好脸上的笑容：“您的直接仍然令我……”
顾淮打断他：“你说规则的某些限制会暂时松动，那你直接把第三块密钥给我，算不算松动的范围？”
小丑明确拒绝了她：“这不在松动的范围内，玩家必须通过自己的行动获得密钥，不能由管理员直接给予。”
顾淮说：“我现在的行动是向你索取，这也是行动。”
小丑就这么看着顾淮，没有说话。
喷泉的水声变得非常清晰。
【小丑沉默了，顾神太过直接，他实在是没招了。】
【今天是顾神进游戏的第几天了？】
【第八天了，殁境的筛选副本果然不简单，连顾神都无法速通。】
小丑最终还是没有把第三块密钥给顾淮，但他给了顾淮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放到顾淮手上说：“这不是密钥，但这能帮您得到密钥。教堂后面还有一栋建筑，它不完全属于游戏，您能用这把钥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