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太守夫人病危
程迹听着兵卒的禀报,眉头微蹙。
他自幼读圣贤书,入仕后勤勉政务,从不信鬼神之说。
什么神女降世、仙药救人,在他听来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民间谣言。
可此刻,他却没有出声驳斥,更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蔑的神色。
瘟疫当前,旁人避之不及,这位信都神女却带着信徒来了邺城。
就凭这份胆量与仁义,无论她是真神女还是假神女,都值得他以礼相待。
“走,去城门口。”程迹抬手,用帕子抹去唇角的血迹,“开城门,迎接。”
“大人,您的身子……”
随从欲言又止。
“不碍事。”
程迹面容苍白,却挺直了脊背,领着城中一众属官,快步朝城门行去。
身后跟随的属官们个个神情复杂,既有对瘟疫的恐惧,也有对神女的期待。
城门缓缓洞开。
当程迹迈出城门的那一刻。
他愣住了。
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间,一队约莫五百人的人马正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并非是什么华丽的仪仗,而是一群穿着素色长衫的医者,男女皆有,衣衫上沾满了风尘与少许泥渍。
有的人步履蹒跚,有的人相互搀扶,显然是一路急行、不曾停歇。
他们脸上蒙着布巾,每个人背上都挎着一个大药箱,有的还扛着大包的草药,肩背被绳索勒出了深深的痕迹。
让人瞧着便觉得心酸。
程迹渐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这些看不清面容的人身上。
他们眉眼间都写满了疲惫,可每一双眼睛里都亮着一样的光。
信徒们大多数是普通百姓,看见一群身穿官服的人出城迎接,顿时有些无措。
“太守大人,在下沈昱。”
沈昱上前一步,再一次承担了与邺城太守沟通的工作,“我等是神女的信徒,此番前来邺城,只为送药、治瘟疫。”
程迹抱拳,深深一揖:“诸位大义,程迹替邺城百姓,拜谢诸位了!”
属官们跟着齐齐拜了下去。
沈昱连忙伸出手,扶起程迹,“大人快请起,当不得如此大礼。神女娘娘仁慈,救苦救难,我等身为神女信徒,眼见邺城遭此大难,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程迹正要询问为何不见神女,便看见一众信徒纷纷退至一旁,让出一条路,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际。
只见,那天边的云层翻涌着,一道金光穿云而出,万丈光芒铺洒而下。
金光最盛处,一辆马车浮现出来。
那马车,一看便不是凡间之物。
拉车的马,也不是凡间之马,而是两头形似骏马的雪白异兽,踏着虚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光纹在脚下荡开。
马车从天际缓缓驶来,不疾不徐。
所有人都看呆了。
程迹瞳孔猛地一缩,屏住呼吸。
他一生不信鬼神,可除了鬼神,又该用什么来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马车在离城门数丈高的半空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
一道纤细身影从马车里走出来。
神女手持一株兰草,身穿一袭白绿相间的广袖长裙,银白色长发如瀑,裙摆在风中轻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
祂立于虚空之中,脚下空无一物,却走得从容而平稳,就像是行走在一座看不见的长阶之上,步步生莲。
城门口数百人,鸦雀无声。
信徒们早已跪了一地,伏首叩拜,高呼神女娘娘,眼中尽是狂热之色。
属官们呆立当场,瞠目结舌。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的膝盖非常从心地弯了下去,跪倒在信徒们旁边。
【程迹震惊值+100】
【林询震惊值+100】
【陆绥震惊值+100】
【……】
【当前震惊值:245500】
云姝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震惊值上涨,虽然涨得不算多,但也没白费她东拼西凑混搭时装,搞出来的这个华丽出场方式。
震惊值能薅一点是一点,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薅震惊值的机会!
她太想进步了。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抽奖池的时装,全部强娶进自己的衣柜。
程迹跪伏在地,声音发颤:“求神女娘娘开恩,救救邺城百姓,下官程迹愿为娘娘建庙立祠,四时供奉,永不相忘。”
说出这话时,他心里一阵发虚。
他就算是拿出为官以来,辛苦攒下的全部俸禄,多半也就只能盖一座小庙。
金身肯定是塑不起的。
只怕到时候,连彩绘都要节省。
至于让百姓出钱,他想都没想过。
朝廷的税赋一年比一年重,邺城百姓早已被榨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哪里还掏得出半个铜板?
神女目光淡淡地扫向他,“吾不食人间香火,亦不会插手人间因果。”
“吾来邺城,只是想看看吾之信徒,是否有战胜瘟疫的本事。”
话音落下,城门口骤然寂静。
程迹张了张嘴。
他想说,怎能将人命当儿戏,可他只是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质问一尊神祇?
况且,如今邺城的所有希望,都在这位神女身上,他不可能蠢到得罪祂。
林询听懂了神女话中之意。
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瓶药丸。
“程太守,在下林询,有幸得神女传授医术天书,这瓶药,便是我这几日根据天书所述,寻草药,研制而成。”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上。
林询如实说道:“只是,此药从未有人试过。药效是好是坏,我不敢保证。”
沉默了片刻。
程迹忽然朝林询伸出手,“林大夫,可否将此药给本官一试?”
林询微怔:“大人……”
“邺城已无路可退。”程迹接过药丸,语气平静地说:“若是有效,乃万民之幸,若是无用,本官也不过是先走一步。”
他仰头吞下药丸,神情坦然。
四周属官的脸齐齐变色,有人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僵在原地。
片刻后。
程迹苍白的唇色恢复了几分血气,额头渗出的细汗也不再冰凉。
林询快步上前给程迹把脉。
“脉象平稳了许多。”他又查看了一下程迹手臂上的斑疹,蹙着眉说:“可这症状却并未消减,看来,这药对邺城的疫病只能起到缓解之效,无法根治。”
“我还得钻研钻研。”他喃喃自语。
“林……”程迹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大人,夫人病危,已经连药都喝不下了,您快去看看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