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刺杀

平安的手握紧了腰间的木剑。

虽然那是木剑,但握着它,心里踏实一些。

突然,孙校尉勒住了马。

他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侧耳听了一会儿。

“有问题...”他压低声音,从腰间拔出长刀,刀刃在树影间一闪,反射出一道光,刺眼得很。

“什么问题...”平安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付老哥说过,在林子里,要是连鸟都不叫了,说明有东西进来了,动物比人敏感,它们先知道了。

“保护好马车!”孙校尉大喊一声,四个侍卫齐齐拔刀,围在马车四周。

话音刚落,松树林里响起了弓弦声。

“嗖嗖嗖...”

十几支箭从树林深处射出来,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啸声。

孙校尉挥刀拨打箭矢,叮叮当当一阵响,打落了三四支,但还有几支射中了马。

拉车的马惨叫着跪倒,马车猛地一歪,车厢里三个孩子滚成了一团。

“福宝!丽质姐姐,你们没事吧!”平安被压在最下面,两个小丫头压在他身上,一个在胸口,一个在肚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事,福宝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头,不疼。”福宝从平安身上爬起来,摸了摸额头,额头上红了一块,但她没哭。

“丽质也…”李丽质说到一半,捂住了嘴,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哭出来,因为她看到福宝都没哭,她也不能哭。

“下车,快下车...”孙校尉在外面喊。

平安拉着福宝和李丽质从车厢里爬出来,三个人站在土路上,周围是黑黢黢的松树林,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十几个黑衣人从松树林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手里拿着刀,刀锋在树影间闪烁着寒光,一步一步地朝马车围过来,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在纸面上走路。

孙校尉握紧长刀,拦在孩子们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赵王府的车驾,上面坐着的是赵王世子和郡主,还有长乐公主,你们不要命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刀锋在手中微微调整角度,刀尖始终对着三个孩子的方向,像是在瞄准。

“拦住他们!”孙校尉大喊一声,带着四个侍卫冲了上去。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孙校尉刀法不错,一个人挡住了三个黑衣人,但四个侍卫就不行了,两个被一刀砍翻在地,一个被踢飞出去撞在树上,还有一个被逼得连连后退,退了几步,脚下一滑摔倒了,被黑衣人一脚踩住。

孙校尉眼眶红了,大喝一声,一刀劈翻了一个黑衣人,但背上挨了一刀,皮开肉绽,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裳,他咬牙撑住,没有倒下。

“小王爷!快跑!往林子里跑!”他嘶声大喊。

平安拉着福宝和李丽质往林子里跑。

跑了没几步,一个黑衣人从树后闪出来,一把抓住平安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平安的双脚离了地,悬在半空中,衣领勒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喘不过气。

“哥哥!”福宝回过头,看到平安被提在半空中,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黑衣人一手提着平安,另一只手举起刀,刀锋在树影间闪着寒光,对准了平安的胸口。

“不要!”福宝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像一头小豹子,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不但没跑,反而朝他冲过来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福宝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哥哥!”

她用力一捏。

“咔嚓...”

黑衣人的手腕骨断了。

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声音清脆。

他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松开了平安。

平安掉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喘气。

福宝扶起他,看到他脖子上一道红印子,是被衣领勒的,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像一条蜈蚣爬在他白嫩的脖子上。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平安咳嗽着,声音都是哑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黑衣人抱着断手,跪在地上惨叫,叫声在松树林里回荡,凄厉刺耳。

其他黑衣人听到惨叫声,纷纷朝这边围过来。

孙校尉已经倒下了,躺在土路上,身上全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四个侍卫也倒下了,有三个一动不动,还有一个在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残烛。

黑衣人越围越多,十个,十一个,十二个。

平安拉着福宝和李丽质,一步一步地后退。

他们身后是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壮,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天空下像一把撑开的黑伞。

退无可退了。

“哥哥,怎么办?”李丽质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掉下来。

平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脑子转得飞快。

打,打不过,对方十二个人,拿着刀。

跑,跑不掉,福宝能跑,李丽质跑不动。

等,等谁等救兵?孙校尉已经倒了,没有人会来。

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黑衣人停下脚步,围成半圆,把三个孩子堵在槐树下。

领头的黑衣人个子很高,比其他人大了一圈,眼睛狭长,像狐狸的眼睛,透着阴冷的光。

他的刀上没有血,因为还没轮到他出手。

他看了看平安,看了看李丽质,目光最后落在福宝身上。

“就是这个...”

他用刀尖指了指福宝,声音沙哑,像石头在石头上磨过。

旁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握紧了刀。

“其他人不要动,只杀这个。”

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是冲着福宝来的。

不是冲着赵王府,不是冲着长乐公主,是冲着福宝一个人。

谁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