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孩子不会保不住了吧?

江泽安走到一棵大树旁,停下步子,没回头。

“说吧。”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温念安心里不甘更浓。

咬咬牙,软下声音开口:

“泽安哥,你还记得咱们头一回见面不?

那天……”

她顿了顿,见他没反应,只能自顾自接话。

“那天你穿着军装回来,全村人都出来看。我一眼就看见你了,心里想这人怎么生得这么板正。”

江泽安没说话。

“后来家里让我跟你相看。”温念安的声音越来越轻,“我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江泽安转过身看她。

温念安站在树荫底下,双手绞在身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白皙脸上,斑斑驳驳的,看着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泽安语气平淡。

“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那天晚上没进错婚房,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江泽安的回答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他还是回到家才知道自己要结婚的对象是谁,第一次见面温念安给他的印象确实不差,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对他来说跟谁结婚都一样,就没拒绝。

温念安一副悲伤的模样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你就没一点后悔?”

“没有。”江泽安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感情,“当初只是听从家里安排。

那晚是意外,如今我们有了各自生活,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你现在是我弟媳。”

“可我……”

“没有其他可能,”江泽安打断她,“我现在是你姐姐的男人,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会对她和孩子负责。

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以后别再提什么进错婚房的事。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往后我是你大伯哥,你是我弟媳,就这层关系。”

温念安像受到了天大的打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身子摇摇晃晃,像风一吹就能倒。

江泽安没再看她,绕开她走了。

温念安低着头还在抽泣,嘴角却翘着。

她抬手抹了把脸,快步跟了上去。

她本来也没指望江泽安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她不过是想将他引来,现在温穗禾应该都吃完了吧。

江泽安回到家,温穗禾手里的碗已经见底,见他进来瞪了他一眼,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温念安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眼眶比离开前还红。

温穗禾看见温念安那副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噌地蹿上来。

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走。

“去哪儿?”江泽安叫住她。

“散步。”温穗禾头也不回。

江泽安站在堂屋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李红梅招呼他坐下吃饭。

江泽安这会哪有心情吃饭,丢下一句不饿,转身进屋。

……

温穗禾走在村路上,越想越窝火。

有什么话非得单独拉出去说?

也不知道避嫌。

走着走着,肚子突然一抽,温穗禾慢下脚步,皱了皱眉,以为是走太快岔了气,扶了扶腰继续走。

没走几步,那股抽痛又涌上来了,比刚才疼,一抽一抽还伴着坠痛。她腿一软,慌忙伸手去扶路边的树。

手还没来得及够着树干,身子一歪直直朝地上摔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及时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避免了她与大地亲密接触。

温穗禾抬头,只见一张跟江泽安有几分相似的脸。

“穗…嫂子,没事吧?”江泽旭扶着她站稳,手托着她的胳膊肘。

“没…没事。”

温穗禾忍着疼,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有点急,身子又晃了一下。

江泽旭又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脸色不太好看,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不…不用。”温穗禾疼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江泽旭赶紧扶着她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见她捂肚子,脸色变了变,“嫂子,你是不是肚子疼?”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江泽安。

江泽安回到房间坐下没一会,不放心她,拿着外套出来寻她。

却看到她和江泽旭姿态亲密地站在一起。

江泽安站在原地,拳头越握越紧,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最后轻嘲一声。

转身离开。

温穗禾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疼痛稍稍减轻一点,抬起头,刚好看见江泽安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她下意识张嘴想叫他,可肚子又一阵抽痛,她疼得弯下腰,一个字也没叫出来。

江泽旭蹲在旁边,手扶着她的胳膊,面露担忧,“嫂子,你这到底怎么了?”

温穗禾这会再察觉不到不对劲就是真傻了。

比起避嫌,还是小命要紧。

想说话,可疼得开不了口。

江泽旭看她疼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其他,站起身扶起她,“我先扶你回去。”

温穗禾点点头,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回挪。

每走一步,小腹就往下坠一下,疼得她直抽气。

进了院门,江泽旭还想扶着她进屋,温穗禾站直身子,朝他轻摇头,“谢谢,我自己进去就行。”

“你自己可以吗?”

“没事。”温穗禾扶住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帮我去找你哥回来。”

江泽旭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进了屋,才沉着脸转身。

温穗禾扶着墙挪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

胡乱蹬开鞋子,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

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甚至越来越疼,那种往下坠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慌。

孩子…孩子不会保不住了吧?

该死的江泽安,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

在她意识昏沉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泽安站在门口。

此时天色已暗下去,屋里没点灯,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蜷缩在床上。

他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看着,眼底情绪不明。

“回来了?”

他方才并没碰上江泽旭,并不知道她肚子不舒服。

还以为她跟江泽旭没谈拢,跑回屋生闷气。

温穗禾疼得不想说话,只含糊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