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朝堂诡云!我郭年还有上奏!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

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威严。

“诸位爱卿。”

朱元璋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半个月来,京城里人心惶惶,咱也闭门了半月有余。”

“你们可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言一出。

百官们皆是心头一颤。

皇上竟然主动提起这件讳莫如深的事了!

詹徽作为吏部天官,硬着头皮出列,躬身答道:

“回陛下,臣等不知。”

“但想必……必然是那张衡做了罪不可恕、天理难容之事,才惹得陛下龙颜震怒。”

“臣等愚钝,不敢妄测圣意。”

“臣等附议。”

众官纷纷低头附和,生怕说错一个字。

他们确实无一人知晓内情。

锦衣卫的封锁太严密了,他们只知道张衡被诛了九族,却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这些天每个人都不敢与别人交谈半个字,就是因为不敢确定与你说话的人,是不是与张衡有关系?牵扯没牵扯进张衡被诛九族的案子中。

一旦被沾上灰,就只能洗血谢罪了!

“哼。”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目光复杂。

他自然不会把“伪后案”这种皇家丑闻公之于众。

但他确实该给这件事定个性了!

“张衡此人,身为朝廷言官,不思报国,却妖言惑众,触怒天威,扰乱圣心!其罪当诛九族!”

朱元璋含糊其辞地给张衡定了一个极其宽泛的罪名。

百官们听了,心里虽然觉得“扰乱圣心”不至于诛九族,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谁敢去触皇上的霉头?反而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纷纷高呼:

“陛下圣明!此等逆贼,死不足惜!”

“罢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

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张衡今日已死,这桩案子,到此为止。以后任何人,不准再提!”

“朝野上下,恢复往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们如释重负,齐刷刷地跪倒谢恩。

这场悬在头顶半个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算是安全落地了。

然而。

朱元璋在接受百官朝拜的同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前排的郭年。

他的心里,其实悬着一块大石。

而这块大石,就是郭年!

他最怕的,就是郭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幺蛾子!

以他对郭年的了解。

郭年连“皇明祖训”都敢掀,连“休夫”这种惊世骇俗的事都敢干。他既然跟着太子去了东宫,那绝对已经知道了张衡一案的全部内幕!

这小子一根筋,最见不得所谓的“不公”。

万一他现在跳出来,非要在这大殿上为张衡鸣冤叫屈,或者强行把“伪后案”的内幕抖搂出来,那他这个当皇帝的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郭年。”

朱元璋突然点名。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警告。

“你是大理寺少卿,掌管天下刑狱复核。对于张衡这桩案子,你……可还有异议?”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郭年,大有“你敢说有异议,咱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的架势。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郭年。

不知道这个活阎王会不会又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郭年迎着朱元璋警惕的目光,神色出奇的平静。

他微微拱手,语气淡然。

“回陛下,微臣无异议。”

“此案乃是微臣的上司、大理寺卿周大人会同锦衣卫共同经办,且已结案定谳。”

“微臣作为下属,自然无权置喙。”

听到这个回答。

朱元璋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算你小子识相!

只要你不提张衡,不掀这张羞布,其他的都好说。

其实。

朱元璋不知道的是。

郭年并非是识相,而是真没打算为张衡翻案。

在郭年看来,张衡虽然是为了军户制度发声,但他用那种极端、甚至自私的“美人计”去算计皇帝,不仅牺牲了无辜的临绣,还连累了那么多家奴和宫女太监。

这种带着浓厚封建愚忠色彩的“杀身成仁”。

在拥有现代法治观念的郭年眼里。

确实是罪有应得了!

张衡不值当他翻案。

他郭年是“正得发邪”,为了公理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并不是“轴得要命”,他心中有自己清晰的判断和底线。

“既无异议,那便最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宣布退朝。

“不过——”

郭年突然出列,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陛下,张衡虽有大逆不道之罪,且已伏法。”

“但他生前所上的十二道折子中,反复提到的一件事……”

郭年抬起头,目光深邃而锐利。

“臣此次贵州平叛,亲眼见证了一些相关的事实!”

“而且,这也是导致马烨能够贪墨百万石粮饷、意图逼反土司的不可回避的重要原因……”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詹徽、周祯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差点没当场崩溃。

疯了!

这郭年真的是疯了!

皇上刚把张衡的事压下去,,这朝堂总算是要恢复平静了,你特么不仅又要提,还要把张衡生前的折子给翻出来?!

你这是存心要跟皇上过不去,要在这奉天殿上点炮啊!

龙椅上。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阴沉。

果然!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郭年虽然没有替张衡伸冤,但他最终还是把矛头,精准地指向了——

军户制度!

在场的所有人中。

只有刚刚被封为贵州布政使的赵如海,心中如明镜般清楚郭年要干什么。

在西南查案的那几天,郭年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赵如海曾多次看到,郭年在翻阅那些被马烨隐瞒的军屯账册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愤怒。

赵如海看得出来,郭年对大明这套压榨军户的制度,心中也有异议了!

朱标也瞬间意识到了郭年的意图。

他很清楚父皇对军户制度的看重。

这是大明立国的基石,是父皇引以为傲的“不费百姓一粒米”的得意之作。

郭年这时候提出来。

简直是在触碰父皇最敏感的逆鳞!

而且,父皇现在正因为张衡的“伪后案”而处于压抑的暴躁状态中。

而这军户制,可是与张衡强行绑定的。

此时硬碰硬,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