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徐达:我去见见他;奢香来了!

“若非要说有的话……”

“臣这辈子,只在上位身上见过一次!”

“当年在鄱阳湖决战时,上位的那种眼神,就令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说起来不怕上位笑话。臣当时甚至被那少年笃定的气场给镇住了。”

“后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按这法子试了试。”

“结果……”

徐达一摊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回乡归来后,臣的背痈就好了大半!而这次出征漠北,臣虽然有时因军务有所懈怠,但只要一有空就用盐水冷敷。”

“现在,那恶疮竟然全都结痂脱落了,彻底好利索了!”

安静……

朱元璋朱标父子俩,呆呆地看着徐达。

当听到徐达描述那少年的奇异眼神时。

父子俩的脑海中,几乎同一时间浮现出同一个人的脸庞!

父子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像!

太特么像了!

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郭年。

这大明朝,还有哪人的眼神能符合徐达的描述?

“徐叔!”

朱标压低了声音,沉声问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他……他是不是叫——郭年?”

朱标的心怦怦直跳。

如果真的是郭年,那他不仅是个治世的能臣,更是大明军神的救命恩人啊!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朝堂上横着走了!

然而。

徐达看着满脸期待的朱标,却是一头雾水地皱起了眉头。

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

“郭年?我确实听闻了这个名字。”

“是最近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大理寺少卿吗?”

徐达很肯定地答道,“不过,臣当时确实问过那少年的姓名。但那少年只是笑了笑,背起破包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他说他叫倪明……”

“倪明?”

朱标的热血瞬间被浇灭,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是郭年啊?

是啊,郭年虽然才华横溢,但他是个读书人,是个法治的狂徒,怎么可能懂这种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医学奇术?

看来,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这世间,恰巧有两个气质如此相似的奇人罢了。

“倪明……”

朱元璋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深邃的眼神很快释然。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不知凡几,也许只是个恰巧路过的游方术士。

而且,郭年去年不是一直在句容县吗?

那家伙会闲着没事跑去给徐达治背痈?

徐达看着朱元璋和朱标神色的变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上位。”

徐达收敛了刚才的轻松,神色肃穆地拱了拱手。

“臣在回师途中,曾与燕王殿下见过一面。燕王向臣诉了些苦水。”

徐达的女婿正是燕王朱棣。

这层关系,满朝文武皆知。

因此。

朱元璋目光一凝,马上意识到徐达想聊什么了。

“关于宗室改制,削减岁禄之事……臣斗胆进言。”

徐达斟酌着词句,“这大明的江山,是上位您带着咱们这帮老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如今四海升平,让儿孙们跟着享享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陡然削减五分之四的俸禄,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甚至还有兵权……”

“燕王殿下在北平戍边,劳苦功高,心中难免有些委屈啊。”

“天德。”

朱元璋没有发火。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最信任的老战友。

“老四向你诉苦,咱能理解。”

“但这是郭年那小子给咱算的一笔绝户账。”

朱元璋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如果是为了咱自己,这天下都是朱家的,他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咱要保的,是这大明的百世昌盛!”

“如果不削藩,不限制宗禄,两百年后,几十万宗室就能把大明的国库吃空!”

“到时候,百姓饿死,流寇四起。”

“咱的子孙恐怕会被当猪般屠戮!”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此,咱打算现在就做了恶人,不让标儿以后当皇帝时左右为难。而这规矩,咱定下了,就绝不会改!”

“所以,天德,你懂的。”

徐达心中顿时大为震撼。

他是个纯粹的武将,想的更多是眼前的安稳和家人的富贵。

他万万没想到。

朱元璋竟然已经把目光看到了两百年后!

而且,为了大明江山,这位一向护短的洪武大帝,竟然真的舍得在亲儿子们身上动刀子!

“上位圣明,是老臣愚钝了。”

徐达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但他心里的好奇,却愈发浓烈了。

“不过,上位,这个郭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能说服上位做出如此决断?”

“他?”

朱元璋冷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但也藏着一丝得意。

“那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狂臣!把咱气得够呛,已经被咱贬回老家吃沙子去了。”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去看看那个疯子也无妨。”

“哦?他老家在哪?”徐达顺口问道。

“句容。”朱标轻声答道。

“句容?”

徐达忽然一愣。

去年大雨如注的那个夜晚,他见到那个少年时,是在盛产石料的金坛县。

而句容县,就在金坛县东南方向。

咦,有些近了吧……

倪明……

徐达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倪明……郭年……

莫非有某些联系?

徐达没有想通,干脆也不再想。

恭敬地一行礼,对朱元璋说道:“臣知晓了,那等老臣在兵部交接完军务,抽个空去见见这位狂臣。”

……

十日时光匆匆而过。

江南春雨虽然停了,但官道已经被洗刷得泥泞不堪。

句容县城外的一处密林边缘。

“驾!驾!驾!”

一匹沾满泥水的劣马,正在泥泞中艰难狂奔。

身穿普通农妇衣衫的奢香,身体紧紧伏在马颈上,目光决绝。

她的胸口身下,压着赵如海用命换来的,马烨在西南贪墨军饷、逼反土司的铁证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