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训练伞兵,过程艰难
王以哲忍不住插了一句:“少帅,这么多条件,全军的兵筛一遍,能剩下多少?”
“先从30万里筛。”张学卿看着他,“报名的不少于2万人。终选,留1万。”
王以哲不说话了。
命令下达的当天,全军炸了锅。
“听说了吗?少帅要组建伞兵,从天上跳下去打仗。工资翻倍!”
“翻倍?多少钱?”
“普通兵8块,伞兵16块。技术兵种更高。”
“16块?我干一年顶两年!算我一个!”
但也有人害怕。一个老兵蹲在营房门口,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从天上跳下去?那不是送死吗?老子在地上能打10个,在天上我就是个靶子。”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老张,你不去?工资翻倍啊。”
老张把烟头掐灭,站起来:“翻倍也不去。命没了,要钱有啥用?”
也有天生胆大的。坦克兵出身的刘大壮第一个报了名。他站在报名处,拍着桌子问:“伞兵能开坦克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能。伞兵没有坦克。”
刘大壮想了想:“那能开啥?”
“开自己。”
刘大壮又想了想,咧嘴笑了:“行。我也算开过‘人肉坦克’了。报名!”
还有一类人,犹豫不决。列兵王小柱蹲在报名处门口,蹲了半个小时了。他既想拿到高工资,又害怕从天上往下跳。旁边的战友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报不报?不报我报了。”
王小柱咬了咬牙,站起来:“报!死了拉倒,活着赚钱。”
选拔持续了半个月。
第一关,体检刷掉了6000人。第二关,心理测试刷掉了4000人。第三关,体能测试刷掉了3000人。
全军30万人,报名2万,初选通过7000,还差3000。陈平的方案是——从技术兵种里补。工兵、通讯兵、侦察兵——这些兵种的士兵普遍文化水平高,学习能力强。
又招了3000人。总共1万,够了。
训练从11月初开始,地点在蓟城城外的伞兵训练基地。
基地占地很大,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的牌子写着“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里面是跳台、训练场、宿舍、食堂、医务室——一应俱全。跑道东侧是一个巨大的伞库,里面堆满了从化工厂运来的白色尼龙伞。
第一周,基础体能训练。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负重10公斤越野跑10公里。跑完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继续练——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数量是普通部队的2到3倍。
然后是腿部力量训练——蛙跳、深蹲、负重深蹲。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叼着哨子。
“腿!腿是伞兵的命!着陆的时候冲击力是体重的3到5倍!你们现在不把腿练结实,到时候摔断了腿,没人背你回去!”
王小柱蹲在队列里,大腿像着了火一样。第一天练完,他连楼梯都爬不上去,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
第二周,平衡训练。
教官在操场上搭了一个平台,下面用弹簧撑着,人站在上面晃来晃去。
“伞兵在空中的姿态控制,全靠核心力量!站不稳的,在空中就翻跟头!翻跟头的,开伞就缠线!缠线的——”教官顿了顿,“死。”
平台上站了一排人,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有的人站了没两秒就掉下来,有的人站得稳。
第三周,跳台训练。
3米跳台。教官站在下面,手里拿着喇叭,对着上面的士兵喊:“跳!落地姿势!双腿微曲,脚尖并拢,侧身摔倒!动作做不对,重来!”
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有人姿势标准,翻滚一圈站起来。有人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10米跳台,更高了。站在上面往下看,地面有点远。教官的喊声从下面传上来:“不敢跳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工资减半,回原部队!”
有人退出了。3个。剩下的人,咬着牙往下跳。
20米跳台。这是训练塔的最高层。20米,相当于6层楼高。站在上面,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地面上的教官拿着喇叭喊:“开伞意识!空中姿态!着陆判断!这个高度,没有备用伞!一锤子买卖!跳!”
没人说话。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有人腿在抖。教官等了三秒,又喊了一声:“跳!”
第一个跳了。第二个跳了。第三个,王小柱。他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教官的声音在下面喊:“不敢跳就下来!别在上面磨蹭!”
王小柱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训练的一个月,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跳台,是叠伞。
每个人必须学会自己叠伞。叠错了,开不了伞,死的是自己。教官站在前面,面前铺着一面展开的白色尼龙伞,手里拿着一根伞绳。
“伞绳,不能打结,不能缠绕,不能磨损。
检查三遍,少检查一遍,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伞衣,不能有破洞,不能有褶皱,不能有异物。伞包,不能装错,不能漏装,不能压得太紧。”
教官举起一根伞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下来。
“你们自己叠的伞,自己跳。谁敢糊弄,老天爷糊弄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声音震天响,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小柱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伞衣,手里捏着伞绳,一样一样地检查。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旁边的老兵刘大壮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错了。这根绳子穿错孔了。重来。”
王小柱愣了一下,赶紧拆了重穿。刘大壮蹲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小子,你别怕。怕也没用。你练好了,它就开。你练不好,它就不开。很公平。”
开训第45天,第一次实跳。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能见度极高。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螺旋桨转起来,卷起漫天尘土。
100名队员排成队列,背着白色尼龙伞包,站在停机坪上。
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没有喇叭,声音很大:
“第一次实跳,高度500米。固定开伞——出舱后伞自动打开,不用自己拉。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敢跳。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登机。”
100人鱼贯而入。机舱里很暗,很挤,没有座位,只有两条长长的板凳。
两排人面对面坐着,膝盖顶着膝盖,没人说话。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轮、起飞。
王小柱坐在板凳上,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旁边的刘大壮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喊:“小子,别紧张。闭着眼往下跳就行。闭着眼跳一次,以后就不怕了。”
“你闭眼吗?”
“我不闭。我得看着地面,选着陆点。你第一次,可以闭。”
飞机爬升到500米。舱门打开了,风从门口灌进来,呼呼响。教官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转过身来,竖起大拇指。绿灯亮了。
“跳!”
第一名士兵走到舱门口,没有犹豫,跳了下去。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往外跳。
第37个,轮到王小柱。他站起来,走向舱门口,腿在发抖。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在500米下面,房子像火柴盒,树像蚂蚁,田野像棋盘。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教官在后面喊:“跳!”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