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罗成:我那引以为傲的罗家枪是偷来的?

吕珩靠在父亲左肩上,吕婧靠在父亲右肩上,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待二人彻底睡熟,吕骁才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抱起,送回各自的帐内歇息。

他替他们盖好被子,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看着那两张安静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良久,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帐。

此时,罗芳、薛亮等人在空地处围坐在一起。

宇文成龙、裴元庆也早已与他们打成一片,几个人或坐或靠,说说笑笑。

尤其是宇文成龙一手拿着酒囊,一手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正眉飞色舞地给众人讲着西域之行的种种奇遇。

从他如何一枪挑翻哈迷国大将,到如何与裴元庆联手攻破鹰娑关。

再到如何在楼兰古道追得西突厥可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一众登州将领听得一愣一愣的。

薛亮更是听得眼睛发直,嘴巴都合不拢,时不时插嘴问上一句真的假的,然后又被宇文成龙一通抢白。

“我宇文成龙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听到脚步声响起,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啊,是朔王来了。”

薛亮眼尖,第一个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不由分说地拉着吕骁入座,把他按在最好的位置上。

“子烈,此乃姜松,姜永年,是你家老三、老四的师傅。”

罗芳指着身旁一直沉默寡言、正擦拭银枪的青衫男子,开口介绍道。

此人武艺高强,枪法精绝,不只是吕珩、吕婧的师傅,更是他们登州军中最能打的那一个。

前些时日那几场硬仗,若不是姜松以一己之力压住阵脚,死死拖住了敌方的猛将,他们怕是早就撑不到吕骁到来了。

“姜将军,多谢教导珩儿、婧儿了。”

吕骁点了点头,多看了姜松两眼。

不错,此人精气神极佳,目光沉稳,手握银枪的姿态从容不迫,一看便是个高手。

让他来教自家的两个孩子,那绝对是没有选错人。

“公子、小姐皆是习武奇才,能教导他们,是姜某的荣幸。”

姜松微微欠身,抱拳还礼,语气不卑不亢。

他自认为枪法天下一绝,又自创了许多精妙的变化,寻常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在吕骁面前,他依旧不敢托大。

这位可是从无败绩的大隋战神,做不得半点假。

“姜兄弟,你们二人不想把话说开吗?”

吕骁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冷着脸的罗成。

他知道姜松和罗家关系微妙,可这二人始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现如今皆在大隋效力,若能相认,也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嗯?”

罗成手中动作一顿,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呢?

这姜松他可是第一次见,从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与之没有任何的干系。

“二弟。”

姜松与众人交谈的功夫,也大概知晓了罗成的身份。

罗少保,北平王罗艺之子,罗家枪的嫡传继承人。

这不就是他那个忘恩负义的父亲留下的儿子?

无论怎么说,罗艺已经死了,他便是想报仇都没有机会了。

可他跟罗成没什么仇恨,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延续到下一辈。

叫一声二弟,也是应该的。

这一声二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罗成当场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去一旁。”

姜松见状,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块没人的空地,语气平静。

罗成的目光在姜松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从姜松身上移到吕骁身上,似乎在寻求什么答案。

见吕骁微微颔首,他跟着姜松往那片空地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说,一个听。

“这怎么打起来了?”

薛亮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眼见两人说了没几句。

便抄起长枪交起手来,枪来枪往,银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打吧,不用管。”

吕骁坐在地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观摩着姜松的枪法。

以罗成的性格,天降一个大哥肯定是不相信的,换了谁都不会信。

唯有姜松使出罗家枪的绝学,让罗成亲眼见识见识他那罗家枪的来历和根脚,方能使其信服。

不到片刻功夫,姜松便一枪将罗成手里的长枪挑飞。

那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在空中翻了几圈,带着呼啸的风声,远远地落在草丛里,枪尾嗡嗡颤动。

罗成低头瞧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自幼习武,苦练罗家枪十几年,自认为枪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

父亲在世时也曾夸他,说他的枪法已得其真传,足以独当一面。

可方才与姜松交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在姜松面前都仿佛是人家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是人家枪法里拆出来的零碎。

他会的,姜松都会。

他不会的,姜松也会。

任何招式,都被人家轻描淡写地化解,仿佛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杀招,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自己看吧。”

姜松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想给已经死了的罗艺留点面子,将他当年抛妻弃子说得体面一点。

可罗成不相信,那便只能拿出证据了。

“这……这!”

罗成弯腰捡起书信,展开一瞧,脸色顿时变了。

那信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次。

那是父亲的笔迹,做不得半点假。

可信上的内容,却与他所知的那个父亲判若两人。

字里行间,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绝情。

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抛弃,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不闻不问。

罗成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那引以为傲的罗家枪……

竟然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