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换个地方住

发现是热的,暖的,于是又喝了一口,然后就把碗捧在手心里,不喝了,就那么捧着。

江舟把干粮拿出来,掰了一块递给他。

方子牧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嚼的时候一直在出神。

天刚亮,张福顺和江舟就起来了。

方子牧还蜷在炕角,抱着膝盖,半睡半醒,手里还攥着昨晚那块没吃完的干粮。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江舟添了几根柴,重新把火点着,又把锅里剩的水烧热,然后将干粮放进了锅里,煮成了一锅糊糊,盛了一碗放在炕边。

“子牧,吃点糊糊。”他把碗推过去。

方子牧动了一下,没抬头,也没接。

张福顺推开门,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街上还是空的,但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两个,是好几个,从街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张福顺的手按上弩机,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影从巷口转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石头,后面跟着林野、陈小穗、张福贵。

他们端着弩,走得很快,但步子很轻,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

“石头叔!”江舟从屋里跑出来,举起手。

陈石头停下来,看见他们后快步走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周大牛和周小山呢?”

张福顺从门口迎上去,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在鹿鸣涧抓了那个土匪,周大牛和周小山在那边看着,他和江舟来镇上探路。

陈石头听完,点了点头,没追问,这中间肯定发生了别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炕角蜷缩着的方子牧身上,“怎么回事?”

江舟把方子牧的事说了:

方知春被打死了,方子牧一个人躲在炕洞里,活了下来,现在疯疯癫癫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小穗从后面走上来,然后简单检查了一下,道:“得先把他安顿好。”

陈石头点了点头,看了张福顺和江舟一眼:

“你们俩,该干什么干什么。探路的事不能耽误。”

张福顺问:“那方子牧……”

陈石头打断他:“我来安排。你们快去快回。摸清楚就回来,别动手。”

张福顺看了江舟一眼,江舟点了点头。

两人把水囊灌满,干粮塞进背篓,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陈石头已经走进屋里了,跟方子牧说了几句,然后就从屋里出来,把门带上,看了林野一眼。

“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去。小穗和福贵跟我走。”

林野点了点头,靠在门框上,面朝街口。

陈石头带着两人,沿着街开始探查,想找一处相对安全又隐蔽一些的房子。

三个人沿着街往北走,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又往东,巷子尽头是山脚。

山脚下一排矮房子,依着山势建的,背靠山坡,面朝镇子。

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裂了,但有几间看起来还算完整。

陈石头在一间屋子前面停下来,屋子不大,石头垒的墙,茅草盖的顶,门板是新的。

说是新的,也就是比别的门板少些裂缝。

窗户不大,开在靠山的那一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灶台在角落里,水缸是空的,但没裂。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炕,干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这儿。靠山,有事往山里一钻就跑了。”

张福贵和陈小穗在屋里转了一圈,把窗户推开,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就是山坡,枯树和灌木密密麻麻的,钻进去就看不见人。

陈小穗把窗户关上,点了点头。

三个人原路返回方子牧家。

陈石头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上,对他说:“子牧,换个地方住。”

方子牧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陈石头,看了几息,又低下头去。

陈石头没再说话,把他从炕上扶起来。

方子牧的腿软,站不稳,靠在他身上,陈石头干脆把他背在身上。

张福贵把他的包袱收拾好,背在自己肩上。

陈小穗端着弩走在前面,林野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走到了那间靠山的屋子。

陈石头把方子牧扶到炕上坐下,把他的包袱放在他旁边。

“就在这儿住。有什么不对,往后山跑。”

他指了指窗户外面那片山坡,“这山你熟不熟?”

方子牧没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陈小穗把灶台边的柴拢了拢,生了火。

火苗蹿上来,屋里暖和了些。

她把水缸洗干净,让林野去外面弄了点雪水,烧了一锅热水,盛了一碗,放在方子牧手边。

陈石头看安置的差不多了,说:“我和林野去鹿鸣涧,把那个人带过来。你们俩在这儿看着他。”

张福贵抬起头,“我去。”

他又说了一遍:“我去鹿鸣涧。你留下。”

陈石头看了他几息,又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没说话,但把弩从肩上取下来,靠在墙边,意思是他留下。

陈石头说:“行。那就林野和小穗在这儿看着方子牧。我和福贵去。”

张福贵把背篓背上,弩端好,站在门口等着。

陈石头又叮嘱了一遍三人:“有事就往后山跑。别管房子,别管东西,人跑出去就行。”

陈小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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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子出来,沿着那条干沟往北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

江舟走在前面,张福顺跟在他后面,两人猫着腰,拨开挡路的枯枝,一步一步往上爬。

沿途看到各种记号:树干上刻的叉,石头上堆的标记,隔一段就有一个,歪歪扭扭的,不仔细看以为是野兽蹭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干沟到头了。

前面是一面坡,坡上全是枯草和碎石,坡顶是一片密林,松树和柏树混在一起,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江舟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坡顶看了一眼。

张福顺蹲在他旁边,把弩端起来,箭上了弦。

“过了这道坡,应该就是。”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福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