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秦面待客谈古论今 留洋荐...
“是我们秦地西岐哨子面,传说始于周朝,先生尝尝就知道其不同寻常之处。(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魏和秋一面接过两个大碗放到桌上,用筷子将面夹在碗里,一面说道。
“光闻着就觉得不同寻常了。”蔡国卿笑道,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魏和秋手上的筷子,道:“你拿筷子的方式有些怪啊,莫非你们秦人都这般拿筷子?”
魏和秋闻言哈哈大笑,道:“先生见笑了,学生从小就这个毛病,别人拿筷子向外,我偏总向里,小时候还纠正的过来,被家父纠正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如今是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了,若是现在让学生正着拿筷子,恐怕什么都夹不起来。倒不如就现在这般,熟能生巧将错就错,只要能把饭菜吃到嘴巴里,那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蔡国卿闻言又漱哈大笑,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道:“有些道理,如是我以前见过不少人,都用左手写字左手拿东西,虽然看着别扭拿的还都不差,结果被家中之人强行纠正了,纠正以后,反而看起来更加别扭了,我后来想一想,或许天生惯用左手之人,看我们这些用右手的也觉得别扭。”
魏和秋闻言,笑着摇了:“用左手之人被用右手之人看着别扭,是世人都用右手,若是同座一桌容易与他人碰撞,而写字之事显然也是用右手之人的创造,所以不适合用左手之人,若是反抗纠正,可以称得上是‘反抗束缚,追求自由’,而学生这拿筷子的,可就是没有口福的坏毛病了,拿反了就是反了,不符合世间道理,你看这面条,学生反着拿筷子夹着就吃力,还有肉冻、豆腐之类食物,若是摆上膳桌都定是学生吃亏,不怕先生笑啊,十年之前,学生这拿筷子的水平,这些如今能勉强夹起的东西,是想也不敢想夹起的。”
雪冬会意,连忙上前接过魏和秋手中的筷子,给蔡国卿与那个被唤作德顺的青年夹起面来。
面满两碗,蔡国卿大概被这面的独特香气吸引已久,倒也不客气,夹着面大口的吃了起来,吃了好大几口,喘了喘气,转头对被唤作德顺的青年道:“吃啊,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蔡国卿言下之意就是这面好吃,唤作德顺的青年自然听得出来,他之前也一直好奇这酸步溜湫的会有多好吃,听到蔡国卿这般说,仿佛有了勇气,终是动起筷子吃了起来,却是越吃越觉得过瘾,越吃越是大口。
“别说,这秦面还真是不同凡响,面是筋道的,可贵的还是这汤汁,爽口异常。恩,醋定是不凡!不同于山西醋的陈香,也不同南方醋的甜!”蔡国卿看了看一旁唤作德顺的青年,道:“可以说吃了这面,感觉前半生吃过的面都是白吃了。”
“先生高见。”魏和秋道:“这醋是我写家书让家人托人送来的,西岐陈醋,专是做此面而用。”
“秦地人杰地灵,面食也是独到,有时间定去秦地好好的体验一下。”蔡国卿说着,又吃了几大口,遂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很是喜欢魏王曹孟德?”
“恩,很是喜欢。”魏和秋不隐瞒,点了点头:“有军才,有文才,有用人之慧,有治国之能。可惜被后人误解罢了,只做生前事,不记身后名,可算千古英雄了。”
“呵呵,那你能买到喜爱之人的书,倒也算得上是运气了。”蔡国卿闻言,轻轻一笑,道,仿佛没有把魏和秋对曹孟德的评价说出什么独到的见解。
“若是先生对这书感兴趣,便拿去看罢,这抄书之人的笔迹也算胜整,批注也算是独到。”魏和秋笑道。
“诶!”蔡国卿闻言,忙是摇手:“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了,我不是对这本书感兴趣,而是对这个感兴趣。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蔡国卿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从一旁拿起那本手抄的《魏王集》,轻轻翻开,翻到一页,拿出一张写着字的纸来,只见纸的排头写着“气出唱。大荒山。其一”的字样。
魏和秋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张纸,原是前些日子,魏和秋闲着无聊,翻阅《魏王集》时,看到曹孟德所著“气出唱”,被其内含之气势所吸引,遂喝了两大碗酒,模仿其句式长短所写的。
“先生甚是有趣,不对漂亮的字感兴趣,偏对学生这蛇爬鸡跳的字感兴趣。”魏和秋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字却是不好看,不过胜在内容。”蔡国卿说着,见一旁唤作德顺的青年投来好奇目光,索性抖了抖纸,照着上面的内容念道:“气出唱。大荒山。其一:驭龙仙,登门递帖。大荒山,乐以聚群仙。高歌自去,以为遥遥望层云。山高路远,古径采一株幽兰。何日何时,万物万类竟更迭容颜。来时旧路,已为新风改。忽闻笙笙乐,繁星万千。浮云绕,袅袅与身前。我以颂经披长发,韶乐舞须连连。只可叹,不负苍天。”蔡国卿铿锵有力的念完,转头看向被唤作德顺的青年,问道:“德顺,你觉如何。”
被唤作德顺的青年本是蔡国卿的学生,一直对蔡国卿赞赏魏和秋心怀不满,虽是如此,听到这首魏和秋所写《气出唱》,还是不由点头,道:“气势非凡,豪迈洒脱。”
蔡国卿闻言笑了笑,转过头,看向魏和秋,问道:“有其一,没有其二?”
“有其二,不满意所以没有夹在这里。”魏和秋讪笑道。
蔡国卿闻言,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这《气出唱》我看上了,我想请一个草书大家题写一副挂在家中正堂,你意下如何?”
魏和秋闻言连忙躬身拱手,道:“先生能看上拙作,倒也是学生天大的福分,不知先生能不能请大家作两幅?我拿回家去也算是沐猴而冠。家中总觉学生字体难看,学生以为文章做得好就行,学生只是把练字的时间用来钻研文章了。若是把字带回去,倒也终于有说服他们的理由了。”
“哈哈!”魏和秋的话逗乐了蔡国卿以及那个被唤作德顺的青年,两人不禁漱哈大笑,还是蔡国卿先暂控了笑意,道:“好,我说着让那个草书大家给你也写一副,他若问我为何,我就说一个挂在家中,一个拿出去撑门面。”说罢又是忍不住继续大笑起来。
魏和秋见蔡国卿与那被唤作德顺的青年已将面吃好,便与雪冬使了个眼色,雪冬连忙是将碗筷收起。
收罢,魏和秋拿出之前蔡国卿所笔之信稿,双手递于蔡国卿面前,道:“先生,这举荐信学生斗胆略作修改,若有失礼,还请先生海涵。”
蔡国卿摆了摆手,然后接过信稿,看了看,轻声念了念,又微微的点了点头,终于抬起头来,问道:“就这般?那我就抄录了?”
“诶!”魏和秋没敢再客气引其生厌,只是点了点头应道。
蔡国卿没有多说,而是又从那西洋产的黑色皮包中掏出了一把黑色,镶着金边的钢笔,拔开笔帽,开始仔细的抄录了起来。
抄录到了一半,魏和秋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哎呀”的叫出声来。
蔡国卿吓了一跳,手一抖,钢笔笔头险些将纸划烂,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抬起头来,对魏和秋道:“做甚一惊一乍,我可告诉你,这纸张只有一份,你若是再一惊一乍,我一个不小心,那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拿着我的举荐信去碰运气了。”
“先生赎罪,学生忘记加了一句话,可否来得及?”魏和秋拱手恭敬说道。
“晚了!就差一句我就要署名了。”似乎是怕魏和秋不信,蔡国卿还将信拿起给魏和秋展示,果真到了快末尾的地方――还请大使先生批准的那句的“准”字写了一半。
魏和秋想了想,觉得自己想起的话不写不可,若是不写在国外准过的不痛快,于是道:“那劳烦先生以附言之形式写与末句之后,署名之前。”
“究竟有何重要的话?”蔡国卿将魏和秋之前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见其思考再三仍是要加,好奇问道。
“就加一句:本生断奶而后皆吃五谷杂粮,荤吃牛羊鸡猪,未曾食用老鼠。”魏和秋说道。
蔡国卿闻言一愣,随即是又与被唤作德顺的青年漱哈大笑,之前对魏和秋突然喊停的不满也随之是烟消云散了。
“当真要加?这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蔡国卿笑着问道。
“那也比被洋人一视同仁强。提前说明,至少让洋人不会再开口相问,再说洋人懂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魏和秋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加上。”蔡国卿说到做到,果真在举荐信上又加了这么一句。
这举荐信,是给洋大使看的,看完盖章才算是通过,所以光是中文不行,还要加上洋文注解。
蔡国卿刚刚提笔写了两个单词,又抬起头问魏和秋:“诶,你洋文学的如何了?”
魏和秋闻言摇了,道:“买了本中华书局的洋词典,只学会了吃喝拉撒睡你好谢谢再见的单词写法。”
“就这些?”蔡国卿问道:“说都不会说,你可怎向洋人交流。”
“去了再学呗,大不了前几个月先装哑巴写单词给洋人。”魏和秋毫不在意的说道:“林纾林琴南先生不也一点洋文都不懂,我们看的许多洋书,不也是人家翻译的。”
蔡国卿笑着摇了,倒也没有纠正魏和秋说“林纾林琴南是与精通洋文的人一起翻译的书籍”,大概是想让魏和秋自己去体验留洋之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