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绍兴买地粗建小园 宽衣赤...

魏和秋将信寄出后,与雪冬在绍兴过了年,年后再次拜访蔡国卿,蔡国卿的态度却仿佛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只是以“蔡鹤卿在欧洲,年底才能回来”为由,搪塞魏和秋。(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魏和秋多疑,觉得蔡国卿对自己有敷衍之意,索性用剩下的四百多银圆在蔡家对面买了一片地,找人修缮了一个围墙,围墙内修了一个两层八间屋子一个正厅的小宅子,剩下的一些银圆除去生活所用,都买了些书籍放在其中一间。

魏和秋对生活品质仿佛没有特别追求,亦或者魏和秋手头银圆不够其享受生活品质,所以这宅子里除了生活用品,无非就是一些廉价的桌椅木床,甚至放书的书房没有书架,而是将书放在地上,院子里的杂草也不修缮,索性是让马随意的吃。

魏和秋将小宅院修好后的好些日子,除了吃饭睡觉看书,就是带着雪冬在环城河畔、鉴湖边走走。

绕是如此,魏和秋也觉得生活格外安逸,仿佛是与世隔绝,心中的沉闷之气也消散一空。

之后的日子里,魏和秋每半个月都会去对面的蔡家敲,美其名曰邻居串门,实则谁都知道是去打探情况。

当然,之后的这些次串门,蔡国卿或是唤作德顺的青年再也没有一次请魏和秋进去,仿佛年前与魏和秋的“恩义”早就“断绝”了,当然,细细说来,魏和秋与蔡家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提得上的“恩义”可讲,又何谈“断绝”了。

令蔡国卿有些意外的,魏和秋似乎没次遭到闭门羹以后,都是笑着赚纵使唤作德顺的青年说了再不好听的话……他的脾气,一点都没有了?

魏和秋有什么生气的呢?信可是他亲手寄出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是蔡鹤卿那边不成又如何,蔡国卿也答应会给自己写,一封举荐信而已,蔡国卿写也足够分量了。

时间在劳苦人或是有艰巨任务之“公务员”面前,都是度日如年,但若放在魏和秋这般遐逸之人面前,或有显得如流水一般的飞快,有时候魏和秋在看了历表以后,都不知不觉得,叹自己是不是有些虚度光阴了。

入夏以后,渐渐的与雪冬出去散步的时间也少了,要什么书什么菜都是多掏点钱雇个附近的工人送来,倒不是魏和秋一懒成习,而是这一年袁世凯的复辟,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魏和秋觉得自己的头是如遭雷击,好不容易把辫子剪了,一复辟又要留出来?哪那么容易?始作俑者袁世凯还是个光头,他杂弄?

还好,袁世凯复辟对于魏和秋来说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过多久就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又没过俩月复辟就成了一场闹剧。不过魏和秋保险起见还是没有过多出门,袁世凯是复辟没有成功,但是无疑说又把刚刚有些稳定的局面搞得有些乱。乱?就是文人最容易流血的时候。

一眨眼,就又过了十个多月,转眼了民国五年十一月。

这日,魏和秋正盖着棉被躺在,手上拿着书漫不经心的看着,等着雪冬刚刚添置的炉火烧热,突然正门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魏先生可在?魏先生可在!”

魏和秋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最厌恶的寒冷,因为他自外面那声音一传来,就听出了来的正是蔡家那个唤作德顺的青年。

魏和秋光着脚,衣服也不穿好,便冲出屋子,随即又向大门跑去,院内正在给魏和秋烧热水的雪冬看见了,吓了一跳:“少爷,我去开门,你别跑,小心凉着。”

但是魏和秋的双脚显然比雪冬的声音更快,雪冬的话说完,魏和秋已经跑到大门门口起手开门了。

魏和秋打开大门,却见果真门口之人是蔡家那个唤作德顺的青年,令魏和秋有些意外的是,被唤作德顺的青年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正是蔡国卿。

“呦,蔡先生也亲临寒舍,失礼失礼!”魏和秋连忙说道。

蔡国卿上下打量了一眼魏和秋,道:“你怎么就穿这样就出来了?”

魏和秋听出蔡国卿话中的关切,心中略生暖意,笑道:“这不是怕您久等吗!来,先生里面请!”

蔡国卿闻言,点了点头,与唤作德顺的青年一起,走入了大门。只见大门里除了一条小径直通宅子,周边都是高矮不齐的杂草。

走了几步进了宅子,却见宅子正厅内,除了一个大桌,八个凳子以及一个火炉外,便是散落在地上的凌乱书籍和纸张,纸张上潦草的写着一些文字。

魏和秋有些尴尬,一面叫雪冬帮忙收拾,一面满含歉意的说道:“先生见笑,学生懒散,没顾得上打扫收拾。”

“你这几个月,就住这般环境?”蔡国卿随意在桌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而唤作德顺的青年,则是矗在一旁。

“嗨!”魏和秋笑道:“山不在脯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宅不在奢,有咱就行!”

“哈哈,你倒是乐观。”蔡国卿点了点头,笑道。

魏和秋接过雪冬递来的茶壶,一面给蔡国卿倒茶,一面说道:“学生以为,乐观不乐观,人也得活着,世道也不会变。刘玄德爱哭,哭败了江山,曹孟德喜笑,最终胜了大势。李太白乐观,逍遥一生。杜子美愈忧民,死的凄惨。”

“哈哈,有些道理。”蔡国卿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可知,今日我前来是为何事?”

魏和秋眼珠转了转,随即对雪冬道:“给蔡先生与德顺兄弟做点面膳驱驱寒。”

雪冬善解人意,知道魏和秋是有正事要谈,走出宅子正厅。

雪冬走后,魏和秋对蔡国卿问道:“定是为了学生举荐信而来,不知是您写,还是总长写?”

“是我写!”蔡国卿吹了吹杯中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悠悠说道,仿佛无论是好茶还是破茶,到了蔡国卿这里,都是一样的喝法。

魏和秋闻言,心中略失望,却未表露脸上,而是笑道:“那就劳烦先生了。”

蔡国卿见魏和秋如常,有些意外,问道:“你就不失望?”

魏和秋摇了,道:“无论是总长还是您,都是大人物,无论谁写,学生最终出国之愿望都能实现,有甚好失望呢?”

蔡国卿赞赏的看了魏和秋一眼,道:“虽是我写,但我堂兄已经寄来有其章印的空纸,换句话说,是我以我堂兄身份写。蔡国卿说着,便是从袄子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皮包,恩,是西洋产物。

蔡国庆慢悠悠的打开皮包,给魏和秋展示了一下印有蔡鹤卿的空白纸张,见魏和秋终于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目光,是不禁哈哈大笑,他的笑自然吓了魏和秋一大跳,魏和秋抬起正在盯着那白纸的眼睛,疑惑的看着采荷清,蔡国卿止住了笑,道:“我以为你小子一直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终于露出马脚了。”

魏和秋自知自己刚才的表情失了态,连忙露出尴尬之色,蔡国卿也是不过说个玩笑话,见魏和秋露出尴尬,知道自己目的已经得逞,也不再故意捉弄,而是又拿出了一封写满字的纸张,递给魏和秋,道:“你看看这个,是我拟的举荐信稿子。”

魏和秋接过那张纸,仔细的看了起来,只见纸上的字娟细异常,略有飘逸却不夸张,颜色为深蓝色,魏和秋一下子就猜到,这纸上之字,定是蔡国卿用西洋水笔写的。

只见纸上写着:“尊敬的――国大使先生:我乃中华民国前任教育总长、华法教育会会长、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今日举荐一良才去贵国自费性质留学,该生名为魏和秋,长安人士,年龄――,乃西北大学――学科高材生,胸怀天下,有治世救国之大能,或也能推动中华民国与贵国之友好共荣,还请大使先生批准。蔡元培,民国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魏和秋想问蔡国卿这信稿之上的横杠为何意,是自己选择还是由他人定夺,抬起头来却见蔡国卿正拿着自己那本从书铺子寻来,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装订的手抄版《魏王集》看着认真,也不敢打扰,遂又将信稿反复琢磨了几遍,觉得这文中横杠还是让自己选择可能性更多,于是自作主张,从桌边拿了一支最细的毛笔,轻轻蘸上墨汁,在第一个横杠处填下了“不列颠”三字,在第二个横杠写下了“二十四岁”,在第三个横杠写下了“文学”二字。随后魏和秋抬起头来,却见蔡国卿看着还是入神,便又低下头,细细思索,想了一会,把“胸怀天下”中的“胸怀”二字拉掉,改为“情系”,又将“有治世救国之大能”中的“大能”改为了“决心”。又读了两遍,终是满意的放下纸张于桌上,又将笔墨放好,搓了搓手。

魏和秋正在苦想办法以不打扰其看书雅兴的方式去叫醒蔡国卿,来审阅自己修改的信稿,正厅侧面的门声突响,只见原是雪冬端着一大盆的面条走了进来,面条传来奇异的酸味,不但不教人觉得难闻,如若细闻,或是还会觉得这香气中透着一小股的香味。

蔡国卿和唤作德顺的青年显然也是闻到了这股异样的香味,唤作德顺的青年转过头看向雪冬,而蔡国卿则是终于合上了手上前一刻还看着出神的《魏王集》,慢悠悠的转过头去,仿佛在这一霎那,蔡国卿的鼻子成了他头部的总指挥,而总指挥的目标,显然是寻找这香气的由来。

魏和秋在心中将雪冬的及时感谢了数百遍,而后连忙小心的收好了桌上的书籍,对蔡国卿微微躬身,道:“蔡先生为学生之事心辛苦了,学生倒无好的款待,天寒,便请先生与德顺兄弟尝一尝我们秦人拿手的面食。”

蔡国卿正欲推脱,说自己来前已用过早膳,却是雪冬款款而来,异样的香味越来越近,带着酸气的香味仿佛十分的开胃,让蔡国卿略微隆起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几声咕噜,只好略咽口水,笑着问道:“这是什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