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年雨惹内外压抑 留学心...
魏和秋觉得,自己是没法继续在西北大学读下去了,此时此刻,他脑海之中的千百个想法已经混成了一团,却是最终的只凝聚成了一个想法――我要出去,留洋去读洋学,东洋也好,西洋也罢,总之不要继续呆在这沉闷的地方了。
这是民国成立以后的第三个年头,也是魏和秋成为西北大学实验组学生的第三个年头。虽然如今,大清国已完全覆灭,但是民国所带来的,却只是短暂的平静,和长期的动荡。西北大学文科实验组一排二十号宿舍,在这三年中,仿佛是为了应对外面的风起云涌一般,显得那样的不平静。西北大学文科实验组,在“癸丑学制”的颁布下,最终决定学制为四年,虽然说,再坚持一年,魏和秋就可以从这里正式毕业,但是哪怕再多一天,魏和秋都待不下去了,一来是因为这里沉闷不已的气氛,二来,他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借用家中魏之南的话说,是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了。
“哥,你真的决定了吗?若是真的决定了,我便收拾行李了。”说话的人,是个与刘翰俊身高不相上下的男子,他正是魏和秋的表弟刘翰俊,他是在魏和秋入西北大学实验组的第二年考入的西北大学,始学的是教育,后来转为了军政学科,倒也是成绩优异。此时他正与魏和秋站在空无一人的一排二十号宿舍。
魏和秋苦笑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消除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摇了,道:“收拾吧,我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的。”
“哎。”刘翰俊点了点头,似是在答应,又是在叹气。
接下来,刘翰俊便按照魏和秋的吩咐开始收拾起了魏和秋的东西来,其实也没甚好收拾的,无非就是床底的箱子和床头的几件衣服,不过刘翰俊的动作却是很慢,似乎是想好了要给魏和秋足够的时间去回忆,去感怀。
魏和秋并未发现刘翰俊的异常,而是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回忆起了这三年所发生的事情来。
头年三月,袁尉亭任民国临时大总统,也似乎是在那个让人以为春光即将满城的日子里,方复超结识了陈芳。
第二年四月,袁尉亭向五个列强国高额借款,引得国内是声讨声一片,而一排二十号宿舍,也发生了一件类似之事件,事件之主角方复超,为了参加一次陈芳的家庭生日聚会不丢了面子,而借了宿舍七人整整三十个银圆,给陈芳买了一件上好的梳子作为礼物,因为这一次,一排二十号宿舍八人足足一个月的伙食都改为了馒头,也因为这一次,方复超与七人生出了一些隔阂。
第三年,方复超与宿舍其余七人的争吵越来越多,隔阂越来越多,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似乎一排二十号宿舍关系的破裂与袁尉亭和同盟会关系的破裂一般。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直在那个时候,方复超还会悄悄的约着黎铭修与魏和秋找一处很是安静的地方喝酒,喝酒的时候,黎铭修和魏和秋两人总是默不作声的等着方复超,奈何方复超每次的话语之中,仿佛只有两个字说的最是清晰“累啊”,魏和秋每是听到不耐烦,总会说“那就算了”以作劝慰,换来的却是“你们不懂”这般话语。
也正是这第三年的五月,袁尉亭废止《临时约法》颁布《中华民国约法》,而方复超呢,则是兴冲冲的回到宿舍,说是自己的爱情即将修成正果,或许,大部分人听到这两条消息,都会开心,都会期待,但对于真正了解袁尉亭或是了解方复超的人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三年九月,方复超的“爱情”,似乎伴着世界上最后一只旅鸽的死亡而死亡,魏和秋深刻的记得,从那天开始,方复超的性格完全变了,变得或是消沉,亦或者疯癫,行踪不定,情绪不安。魏和秋第一次见到王凯和柏海宁的挥拳打人,是他们想要打醒醉酒哭闹的方复超,魏和秋第一次见到黎铭修破口大骂,也是在骂方复超的不知进取。而一排二十号宿舍七人第一次见到魏和秋落泪,还是因为方复超,七人还记得魏和秋当时指着醉醺醺的方复超,哽咽道:“我只为你哭这一次,哭的是恨铁不成钢。”而那段时间,方复超似乎总是面对不同人的指责,说着同样的话:“你们不懂!”
想到这里,魏和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刘翰俊听到魏和秋的叹气,不禁问道:“哥,你若是冷先把俺这外衣穿上,毕竟是要入冬了。”此时,是第三年十一月。
魏和秋摇了,道:“没事。”随即转着脑袋,依次看过众人的床,如今的一排二十号宿舍,或是说西北大学实验组,终是失败了,柏海宁按着自己的意愿当了兵;林渊凭借着家中的关系当了一处的科员;黎铭修转了学校去学习商务;蒋翔当了老师;汪俊回家当了商人;唯有王凯,说是自己是要坚持读完再走的;至于方复超……算了,不提那个令人厌恶的浑蛋。
刘翰俊收拾完了并不是很多的东西,对魏和秋说了一声,魏和秋便很快就站起身来,似乎对此真的不再留恋,走到一排二十号宿舍的门口,魏和秋转身,长长的又是叹了一口气,才关上了门。
“乐谷!”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魏和秋转头望去,却见是一个体材略胖的男子,男子叫了魏和秋一声,见魏和秋转过头来,这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起来。
“胜之?”魏和秋见到来人,有些诧异的叫道。
“诶,什么都别说。”来的人正是王凯,只见王凯拍了拍魏和秋的肩膀,随即从魏和秋手上接过包袱,与魏和秋和刘翰俊一起,向大门外走去。
走到西北大学的大门外,魏和秋见魏家马车的周围还站着几个人,煞是一愣,道:“你们这是?”
魏家马车周围站着的几个人魏和秋倒也都认识,一共四人――****与其留洋回来的未婚夫,陈芳以及刘莹。
“他们都是来送你的,虽然人不齐,却……”王凯说到这里,有些不知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随即似乎是想到什么岔开话题的事情,道:“你若再晚走两天,老柏就回来了。”
“老柏?他不是……”魏和秋有些奇怪,柏海宁加入国民军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为什么王凯说他还回来。
“我也不知道。”王凯笑着摇了:“不过看他来信的意思,当兵他是当够了,不杀外国人口尽对着同胞很无趣,他有办法从军队出来,他打算继续在这把学上完。”
“呵。”魏和秋释怀的笑了笑,柏海宁总是给人一副没有真话的模样,但总是又能出乎意料的神通广大,说来也是讽刺,当初说若是读不下去,第一个走的肯定是自己的柏海宁,却仿佛是最后一个要走的人。而说到底,第一个退学的,却是当初想一口气将这学无论如何也要学完的魏和秋。
“包里东西没装好。”****走了过来,如同真的是魏和秋的姐姐一般,一边是轻柔的说,一边是将魏和秋包袱拉好:“恩?这是方复超的字?还有黎铭修的,你都带回去?”
魏和秋讪讪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
“也罢,拿回去留个念想,毕竟以后再见面就难了,不知道你若留洋回来,这民国还是不是民国。”****小心的将魏和秋的包袱收好,道。魏和秋想要留洋的事情,无论是八子还是九女,都是知道的。
“诶,这也说不准,丹姐姐你们保重,我魏家宅子地址不会变,你们若变了联络,给魏家宅子来封信,我若回来的时候时局安定一些,指不定指望着你们带着游山玩水呢!”魏和秋虽知自己说这话的可能性室友多小,还是说了出来。
说完,魏和秋将脸看向王凯,道:“对兄弟们也一样,一日的兄弟在我这就是一辈子兄弟,就算情感生疏了,还是兄弟,你见到他了,把我的话告诉他!”
“成!”王凯知道魏和秋口中说的他是谁,干脆的点头应道。
“那啥,你们就别送了。”魏和秋看了看****与其未婚夫,又看了看王凯,最后又将目光看向一言未发的陈芳和刘莹,道:“保重!”
……
马车前行,车后窗的人影越来越小,车后窗的西北大学的新门越来越小。魏和秋本觉自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是这分别之苦,他却觉得确实难以承受。
“哥,你怨他们吗?方复超或是陈芳?”刘翰俊问道。
“不怨,我们七个都不怨他们俩。”魏和秋苦笑着摇了:“谁都有走错路的时候,小到个人,大到国家,我只是不太适应这种沉闷的气氛。学校沉闷,长安城沉闷,整个国家都在沉闷,没有一点点的诗意,没有一点点的自由。”说到这,魏和秋似乎思绪有些紊乱的狠狠挠了挠一头的卷发,哦,魏和秋在两个月前在****那个留洋未婚夫的建议下烫成了卷的,随后被魏家老爷子魏之南笑称是――卷毛鸡。
“其实就是烦,说不上来的感觉,说倒地还是舍不得,但是又不得不舍,哎,算了,回去陪我喝几桶子酒,然后幻想成三国时候的大主公,再把他们都幻想成为我战死的人,心情怕是能好些。”魏和秋摇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