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中不快教点泻之 春节将...
果不其然,魏和秋从袖中掏出的两张纸上展开来看,写着一模一样的字:“践踏前院草地,三两银。马鞍踩裂大理石走廊,十两银,客堂大门门框因猛然推动而产生裂纹,二十两银子……”整整数十行小字,俨然就是一式两份用来敲竹杠的账单,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让军人仇正初感到愤怒的是,这两份账单的末尾还写着:“魏家以德劝世,故综上所述合计一百四十两的赔偿款,以六成折扣而算,八十四两也。”
“你分明就是讹诈!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你在我们搜查的时候弄得!”军人仇正初指着魏和秋的鼻子,似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一般,高声喝道。
魏和秋挑了挑眉毛,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随即笑道:“是又如何?你进魏家前,我告诉过你要小心一些,是你自己当了耳旁风,能怪谁,还不手你自己。”
“你……”军人仇正初指着魏和秋的鼻子,奈何是被人摆了一道却辩无可辩,说了半天也仍旧是一个“你”字。
“行啦,别你呀我呀的了。”魏和秋是一脸调侃的看着军人仇正初:“你要知道,这长安城的父老乡亲都在盯着陕西新军呢,你若是不签,我们缴了你们的,然后让乡亲们找你们统帅去告状,或者让他们来我们这里要,那样是不是更不好了?不就是八十四两银子,为了八十四两银子你丢了几十把,岂不是更划不来?”
听着魏和秋的话,看着魏和秋带着戏谑的表情,军人仇正初又哪里不知道这至始至终都是魏和秋故意对自己下的套呢?可是知道又有何用?如今这字是签也得签,不签还得签。
军人仇正初最后终于是在两份账单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然而当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却并未感觉到如何的轻松,因为他觉得,在他签字的那一刻,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仿佛都变了,变得轻视,变得鄙夷,变得如魏和秋那般的调侃,仿佛,仿佛自己就是这历史上签订丧权辱国条约的人:什么耆英、什么伊里步、什么李鸿章、什么李经芳,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所背负的骂名全部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对啊,不就八十四两银子嘛!但是,军人仇正初却仿佛被这八十四两银子给上了镣铐锁在了孤岛,或许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八十四两银子的问题,而是一个军人尊严的问题。
军人仇正初签了魏和秋所立的账单以后,似乎再也不愿在此多待,也似乎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带着一行陕西新军是灰溜而去。
陕西新军一行人走后,魏和秋又是答谢了前来帮忙的村民们,等村民都道散去后,方复超走到了魏和秋身爆沉声道:”魏老弟,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我怎么没有觉得?”魏和秋展颜一笑,道:“刚才那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性子太脯就是欠磨练,我这是代替你这个要员去教点他一下,或许他以后还会感谢我也未可知。”
“得了,魏老弟,我还不知道你?”方复超摆了摆手,道:“你就是咽不下气而已,教点,含我就是一个掌勺的伙夫,凭啥去教点人家?”
魏和秋见自己被揭穿,也不反驳而漱哈大笑,其余七人见魏和秋这副模样,也是一起大笑,仿佛这一笑是化解不快的最好方法。
之后的时间里,全国各地的战事犹如春节的鞭炮一般响个不停,好在大清是逢战必败,只听到各地光复的消息,却是没怎么听到同盟军的消息。哦,倒不是完全没有,还是有一条消息的,还是一条坏消息,让方复超哭了足足三天三夜的坏消息——方复超的师父陶成章,于上海被刺杀。(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
“看来,大清国亡定了。魏老弟你还是一点不关心这新政是如何?”方复超长长的换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左臂上的黑孝,问道。
魏和秋笑了笑,给方复超的茶杯里续了一些茶水,随后一边继续的看着手上的那本《百战奇略》,轻声道:“凡安不忘危,治不忘乱,圣人之深诫也。天下无事,不可废武,虑有弗庭,无以捍御。必须内修文德,外严武备,怀柔远人,戒不虞也。四时讲武之礼,所以示国不忘战。不忘战宅教民不离乎习兵也。法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虽平,忘战必倾!'”
方复超闻言,点了点头,道:“是啊,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虽平,忘战必倾。”
魏和秋微微一笑,合上《百战奇略》,问道:“子安兄他们人呢?”
方复超答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老吃村民的东西不好,所以子安他们说进城里办些年货去,顺道看看这新长安城的新风貌。”
原来,这一日,魏和秋在夜里做了一个怪梦,梦中自己征战沙场,却没有盔甲而是一身儒装,魏和秋醒来后觉得这似是一个典故,一起床便来到了书房里翻阅了起来。
方复超好读书,早就对魏家书房琳琅满目的藏书有所“觊觎”,又因前些天陶成章被刺杀心中还没缓过劲,见魏和秋要来看书就推掉了“宣统八子”其余六人的进城计划,跟在魏和秋身后,来这里读起书来了。
“嗨,能有啥变化,无非是城墙上换了驻守的人,衙门换了审案的官而已,想是都能想到的。”魏和秋轻笑道。
“你倒说的也对,如今之国不比之前的历朝历代,之前国再动摇,再改朝换代,也无非是手足相争罢了,如今,哎,那么多的地界都签给了洋人,若是洋人又打过来了,我还真是有拼命的打算,让我叫他们万岁,我可宁愿是死了!”方复超手上的是一本《小窗幽记》,不过似乎没怎么看,魏和秋几次抬头,书页都停留在“澹泊之士,必为秾艳者所疑;检饰之人,必为放肆者所忌。”那一句上。
“这次朝代更迭太过复杂,太多新东西涌了进来,这是自古三千年未曾出现的,所以如今也没有人能推的出以后是如何,甚至明天是如何,咱们啊,就好好读书,万一以后恢复科考,咱又多了条路子,不是?”魏和秋半开玩笑的说道。
“恢复科考,拉倒吧,你还嫌无用之人不多?”方复超笑道。
魏和秋闻言,倒是摇了,道:“这点方老哥你没想明白,这科考传承千年,虽然造就了不少无用之人,却也同样的造就了许多栋梁之材,这说明什么,说明科举本无错,错的只是人心。我铭人适应考试,不然为何就连入个学也要考你一考,我觉得吧,这科考就未必不会恢复,或许会改个更好听的名,或许会改种更严格的方法,但其作用是不会变的。”
方复超闻言,是连忙求饶一般的对魏和秋拱了拱手,道:“得得得,我知道每次到讲这种毫无边际的大话的时候,任谁巧舌如簧都说不过你。”方复超想了想,又说:“魏老弟,你家人还真的就还没回来的意思?我们呆你家三四个月,都快成常客了,还未见过这当家的,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礼数?”
魏和秋闻言,连忙摆手:“什么礼数不礼数的,我们家最不吃那套,你们就放心的住,不用担心他们。”随即魏和秋仿佛想到什么似得,又问:“你们确定都给家里说过了,过年不回去,这逢年不归,可是大不孝啊。”
方复超闻言,是颇为苦涩的点了点头,道:“所以说魏老弟,你这三个月不出门,读再多书也没用,外面的局势现在还不是太好,毕竟变化的太快了。”
“变化?具体说说。”魏和秋来了兴趣,搬过椅子坐来方复超对面,手撑着脑袋问道。
“最主要的变化就是剪发了,几百年前蓄发之耻,许多汉人带带相传还是牢记于心,自新军攻入长安城中后,这些汉人就先后剪了辫子,剪了不说,还怂恿周围人一起剪,我前日去长安城中,街上十人里已有五人没有了辫子,那些没有辫子的人看到我,眼神中都是充满鄙夷的,让我当时真想找个地洞钻回来。”方复超道:“而后这仿佛日月交替了,原先在黑暗中闹革命的跑到了明处,而原先在明处的保皇鞑子则变成了在暗处,各地已经陆续发生了不少辫子当街杀汉人的事情,说到底啊,乐的是革命的统领们,而苦的就是老百姓……不对,应该是我们这些还留着辫子的老百姓。前日我进城,就算带着‘同盟令’也被来来回回检查了至少三次,我看子安他们啊,今天回来准抱怨。对了,魏老弟,你说子安他个子那么脯将翱胡子那么多,会不会直接被扣进去,当保皇鞑子处理了?”
方复超说到这,竟然是自顾自的笑了出来,魏和秋当然明白方复超不是真的担心他们被抓起来,只是肯定他们会被百般刁难,方复超提到的‘同盟令’,自然就是之前魏和秋被仇正初的手下用管子指着时,方复超出示的那块木牌,方复超带着‘同盟令’也被检查至少三次,这让魏和秋不禁来了些许的兴致。
突然,魏和秋想到了一个主意,勾了勾嘴角浅笑了一下,随即看向方复超,道:“方老哥,不如趁他们回来之前,我们把辫子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