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开始

还未等成君从思忆中走出,门外就传来新的消息。

守门的侍卫先知道了,通报进来,婢子们一个传一个的,等到成君面前,一个小婢子安稳跪在地上:“刚从椒房殿皇后娘娘处得到喜讯,皇后娘娘把出了喜脉,陛下与太后娘娘都去了椒房殿,就等两位婕妤娘娘去请安了。”

“喜脉?”张悉鱼猛地坐起来:“不可能,陛下几乎没有时间去椒房殿。”

“你坐下,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孩子是皇子,你的也是。”成君显得很平静,她一个月两个月见不到的人,谁知道他夜夜留宿何处?

“娘娘……”张悉鱼闷闷的唤了一声,委屈地坐了下来:“娘娘吩咐的臣妾都不敢忘,每日每日不懈怠地往温室殿跑。”

“陛下现在宠谁不宠谁跟我们没关系,至于为何皇后有了身孕,陛下肯定有自己的思量,这些大事,不是我们能管的。”成君站起身,吩咐如烟:“去给我找个适宜的常裳来,还有你……”成君瞟了一眼张悉鱼:“你也回去速速换了衣服,跟我一同去椒房殿请安道喜。”

“诺,臣妾这就去。”

送走了张悉鱼,成君回到屋中更衣上妆。

“张婕妤沉不住性子了。”

成君望着镜子中自己淡漠的容颜,轻声道:“她从前做的是付出就有回报的买卖,现在却要困在一个圈子里跟女人斗,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永巷多得是女人,女人的特点就是小心翼翼又睚眦必报,她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连她自己都懊恼。不过没关系,我有时间慢慢教她如何变得沉稳仔细。”

“有了小姐这一番话,奴婢才真的放心了。”

成君笑:“你是怕我听说皇后有了身孕,然后自乱阵脚?”

“咱们小皇子来之前,小姐为了他可是耗尽心血,每日每日急躁不已,不光是小姐着急上火,咱们跟着的每个人都不好受。”

“那段时间,我却是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如烟一梳到底:“不过现在苦尽甘来了。”

成君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喃喃道:“真的是……苦尽甘来了么?”

“报陛下、娘娘,两位婕妤娘娘到了。”椒房殿门口的奴才跪在外厅,许平君侧躺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玉如意,刘询本来坐在不远处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听两位婕妤,就连敷衍她的心思都没有了,站起身想出去,但又看了一眼许平君,像是有所顾忌,就坐了回去。

许平君气闷:“宣进来吧,别在外面风吹着了。”

“诺。”

不一时,刘询就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成君低顺着秀丽的眉眼,穿的双蝶抹胸锦衣,一头的珠翠插在高髻上,摇摇晃晃,晶莹闪烁。后面跟着的张悉鱼朴素很多,一条鹅黄色的长衫,搭着几只珍珠步摇,温吞柔和,清淡雅致。

“臣妾给陛下请安。”成君盈盈下拜,面色淡然,一丝情绪都看不出来。

“都不用行礼了,去看看皇后吧。”

“诺。”

成君在前,张悉鱼在后,两位如玉风华的美人站在许平君面前,许平君心中气闷更甚,她自己是市井之中长大的女子,没有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么会保养打扮,此时两个人站在她面前,耀眼又夺目,跟她自己一比,竟像是两辈份的人。

成君自在了几分,她对许平君的芥蒂并没有太多,毕竟跟上官小妹比起来,许平君的那一点点小心思,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反倒是张悉鱼有几分拘谨。

“臣妾得知娘娘有喜,不敢怠慢速速赶了过来,成君恭喜娘娘了,也望日后娘娘仔细身体,安心养胎。”

张悉鱼往下拜了拜,不再言语。

许平君忍住自己的情绪:“霍婕妤有心了,赐坐吧。”

“诺。”

成君坐下后,刘询也走了过来,遥遥坐在她对面,他俊朗的面容上平静如水,但许平君知道……刘询怕是拼了命才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给她看。

“本宫有孕来得突然,本不想这么快告知六宫,可正好今日晨起害喜被陛下看见了。”

成君做的一副好样子:“娘娘多虑。”

许平君扬了扬手,让婢子上了茶水点心:“这么早来,也不知道两位婕妤有没有吃东西,将就着用一些吧。”

成君看着小点心提不起胃口,又担忧自己害喜,遂喝了口茶水,许平君看了,有意揶揄道:“霍婕妤的小厨房做的都是上好的糕点,妹妹怕是吃多了好的,再来椒房殿,看不上我们这些次的了?”

成君摇头:“娘娘说笑了,臣妾还没来得及吃呢。”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好还好,味道不冲,稍有的那一点点反胃,也给压了下去。

可落在刘询眼里,便全成了她身子极度不适,不宜劳累。

“皇后,今日朕来,也有一事要说。”

许平君笑道:“臣妾有那么不好说话么?陛下直接吩咐就是了。”

刘询看着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的许平君,一丝不悦涌上心头:“今年避暑到行宫去,朕打算即日出发,但看皇后有了身孕不宜劳累过度,就不带着皇后了,让两个婕妤跟着去就是了。”

许平君先是一惊,后是一怒:“陛下多虑,臣妾也不是怀第一胎的人了,何况路程不远,还是吃得消的。”

张悉鱼笑了笑:“皇后娘娘应该以身子为重才是啊,这不比臣妾肚子里的这个,几个月大了也壮实了,要是皇后娘娘旅途艰辛劳累,陛下万万看不过去的。”

许平君气闷:“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平君!”刘询低沉着语气道:“一国之母,说话越来越没分寸。”

刘询“腾”地站起身:“好了,今日就先这样,朕走了。”

许平君也赶紧站起身,憋着嘴不说话,手里使劲扯着衣袖,满腔怒火不知从何发泄……

傍晚,成君收拾好行李,坐在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悉鱼闲话,云急匆匆地跑进来:“小姐!听说您要跟着陛下去行宫?这怎么可以!”

成君笑:“这怎么不可以?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你还有地方躲吗?”

“可是……”云还想劝说,却被张悉鱼打断了:“你莫急,娘娘自有她的道理。”

成君点点头,说道:“今日一去椒房殿,我更加肯定许平君这一胎来的是有原因的,陛下今天对许平君什么态度,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她突然有孕,陛下去哪里都不能少了皇后。”

云一听,恍然大悟:“那陛下的意思是想单独带小姐出去了?”

“正是,而且,陛下说不准会带我直接去霍府探亲,如若可以,我顺便就在霍府抓住红儿,引出想害我的那个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云赶紧点头。

成君望着她嫣然一笑。

筹划多时,如今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演员也都各就各位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剩下的,就是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