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联手抓住通缉犯
白静媛的手一抖,水瓢磕在锅沿上。
“我……我晌午身子不舒服,回来躺着了,没去高粱地呀。”
“放羊的二柱看见你了。”陆野盯着她,“你从高粱地里跑出来,光着一只脚。”
白静媛的脸白了一层。
她扶着门框,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我害怕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两个男人,拿着绳子,我能咋办?我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
“孟雪瑶呢。”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
“白静媛。”陆野一字一顿,“你真的不知道?”
灯花爆了一下。
白静媛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是他们自己要抓她的,跟我没关系!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拦着不成?”
“那你为啥不喊人?”陆野的声音哑了。
“你跑回村,喊一嗓子,哪怕去砖窑报个信。”
白静媛被问得退了半步。
随即也不知哪来的委屈,她的声音一下带着哭腔。
“她爹是资本家!家里有的是钱!”
“人家图财不害命,她花点钱就出来了,能出啥事?”
“再说了。”她的眼泪还挂在腮边,话却越来越重,“资本家闺女,平时吃香喝辣,这回吃点苦头,也是活该!”
院里静了一瞬。
陆野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白静媛。”他说,“我以前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现在看,是我瞎了眼。”
他转身就走。
“陆野!”白静媛追到门口,“你去哪?那两个是亡命徒,你一个人……”
回答她的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野回了高粱地。
月亮升起来了,他关了手电,蹲在地上,让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
打猎的人都有这个本事,黑地里看痕迹,比白天还清楚。
脚印最深的那串是孟雪瑶的。
她胖,脚印又宽又深,后跟拖着地,一道一道的擦痕。
两个人押着她,出了高粱地,没回村,也没去砖窑。
往镇上去了。
陆野站起身,望着镇子的方向,脑子里把这一带的地形过了一遍。
大路不能走,押着人,只能钻小道。
小道两边没遮没挡,藏不了人。
能藏人的,只有一个地方。
镇外二里,那座荒了两年多的旧砖窑。
他打猎打那经过多少回,窑顶塌了半边,野兔子都在里头做窝。
陆野拔腿就跑。
离旧窑还有半里地,他看见了火光。
一点橘黄从窑口漏出来,还伴着说话声。
陆野伏低身子,从侧后绕过去,贴着窑壁挪到窑口边上。
里头传出来的动静,让他攥紧的拳头愣了愣。
“火小了,添柴。”是孟雪瑶的声音,“柴要干的,湿的冒烟,呛着我犯病。”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又不敢真不耐烦。
“烧饼渣别扫地上,明早还能就热水吃。”
“……哦。”
陆野贴着窑壁,慢慢探进半个头。
火堆边上,孟雪瑶盘腿坐在铺好的干草上,屁股底下垫着半张麻袋,手里捧着半块烧饼,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一个瘦点的男人男人蹲在火边给她烧火。
另一个矮壮的守着热水罐子,一脸憋屈。
陆野:“……”
他在山里追野兔追到野兔撞到树上,都没觉得这么离谱过。
但他眼神很快冷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男人就是在犯罪。
瘦点的男人正往火堆里添柴,背对着窑口。
陆野两步跨进去,一脚踹在他腰上。
男人整个人扑进火堆边的灰里,烫得嗷嗷叫。
刚要翻身,陆野的膝盖已经压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
“谁!”矮壮的男人蹦起来,抡起一根柴棒。
柴棒还没落下,孟雪瑶在边上伸出一条腿。
矮壮汉子被绊得一个趔趄,柴棒抡空了。
陆野欺身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膝盖顶住腰眼,把他脸朝下摁进土里。
“哎哟!哎哟!”
“别动。”陆野手上加劲,“再动,胳膊卸了。”
孟雪瑶已经站起来了,拍拍手上的烧饼渣,把身后那根麻绳抽出来递过去。
“给,现成的。”
那是晌午捆她的绳子。
陆野接过绳子,一手一个,把两个男人捆了个结实。
又解下瘦点的男人的裤腰带,把他俩背靠背拴在一起。
“姑奶奶!”瘦点的男人急了,“你晌午答应的,伺候好你,就不送公安!”
“我说的是考虑考虑。”孟雪瑶捡起自己那半块烧饼,拍拍灰,“考虑完了,我觉得不行。”
“你们!”矮壮的男人气得直蹦,“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坑人!”
“谁跟他两口子。”孟雪瑶咬了口烧饼。
“谁跟她两口子。”陆野同时开口。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陆野拽着绳子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瘦点的男人怀里一摸,摸出那块上海牌手表。
表好好的。
他把表递给孟雪瑶。
孟雪瑶接过来往腕上一戴,冲两个男人晃了晃手腕。
“说了别磕表蒙子,还算听话。”
瘦点的男人想哭。
镇上的派出所,灯亮了大半夜。
值班的公安给两人做了笔录,最后出去打了半个钟头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邻县通缉了半年的流窜犯,拦路抢过两回,没想到在这栽了。”
公安拍拍陆野的肩膀:“小伙子,好身手,一个人撂倒俩!”
又转头看看孟雪瑶:“这位女同志更了不得。临危不乱,还把人稳住了,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换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孟雪瑶摆摆手:“应该的。”
公安做了登记,听说到手表的事,又记了一笔,然后从抽屉里数出五块钱。
“抓住通缉犯,按上头的规定有奖励。钱不多,是个意思,回头公社还要通报表扬。”
五块钱,两张两块的,一张一块的。
笔录做到最后,瘦点的男人忽然喊起来。
“公安同志,我们交代!本来不是冲她去的!”
“是有人给我们指的路!一个女知青,她说这胖……这位同志是资本家闺女,家里藏着好东西,还说抓她比抓知青有用!”
屋里一静。
公安抬起头:“哪个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