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绑匪伺候了
“丑话说前头,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我跑得过你吗?”孟雪瑶苦笑,“我这体格,走两步都喘。”
男人想想晌午追她那几步路,深以为然。
……
砖窑上,陆野正弯腰往窑里码砖坯。
日头毒得很,窑口烤出来的热气烘在脸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晌午过去了,送饭的人影都没见着。
窑上的老师傅叼着烟袋笑他:“野娃子,你媳妇今儿咋没来?新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不是我媳妇。”陆野搬起一摞砖坯,“许是睡过头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孟雪瑶没来,多半是又跟婶子吵起来了,或者干脆躲懒。
陆野灌了半瓢凉开水,把那点不对劲压下去。
她走了也好,省心。
他这么告诉自己,手里的砖坯却码得越来越重。
后半晌,窑上的烟囱吐着黄烟,有人喊陆野的名字。
“陆野!有人找!”
陆野直起腰,看见白静媛站在窑场边上,手里拎着个布兜。
“听说你今天没带饭。”白静媛把布兜递过来,脸上有点不自然,“我省了两个馍,你垫垫。”
布兜里是两个杂粮馍,馍心里夹着咸菜丝。
陆野迟疑了一下。
“拿着呀。”白静媛把布兜往他手里一塞,“跟我客气啥。”
“谢谢。”陆野接过来,“回头我把粮票给你。”
“谁要你的粮票。”白静媛笑了一声,又低下头,“陆野,之前……你婶逼你娶媳妇那事,我话说重了。”
“咱们还是朋友,对吧?”
陆野咬了口馍,点点头:“是朋友。”
“那认字的事照旧。”白静媛立刻接话,“你上次学的那些,回去别忘了,下回我考你。”
“嗯。”
陆野的话不多,白静媛也不在乎。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是淡淡的。
可整个红星大队,他只跟她一个人学认字,只接她一个人的东西。
他只是没开窍。
没关系,她可以等。
至于那个孟雪瑶……白静媛捏了捏衣角。
陆家不会留她的,陆野自己都说了,早晚要送她走。
晌午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两个人图的是财,资本家家里有钱,破财免灾,怪不得任何人。
那点不安像水里的空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
白静媛用力压了压,冲陆野笑了笑。
“那我回去了,你趁热吃。”
……
破砖窑里,烧饼买回来了。
矮壮的男人买了六个烧饼,还在镇口茶水摊上灌了一罐子热水。
孟雪瑶捧着热烧饼,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眯起眼。
白糖的,还热乎。
“大哥办事就是利索。”她边吃边夸,“比某些蹲在窑里干等的人强多了。”
瘦点的男人脸一黑。
矮壮的男人嘿嘿一笑,又觉得不对,瞪她:“吃你的!”
天黑透之前,两人又出去拾了干柴,在窑里生了堆小火,说是熏蚊子。
孟雪瑶指挥他们把火堆挪到通风口,又指挥他们把干草铺平,最后让矮壮的男人把热水罐往她手边挪了挪。
忙完这些,两个男人忽然反应过来。
他俩是绑票的。
咋还伺候上人质了?
瘦点的男人脸一沉:“你这肥……”
“嗯?”孟雪瑶眼睛一瞪。
“……”瘦点的男人把话咽回去,“你到底啥时候带我们取钱?”
“急啥。”孟雪瑶往麻袋上一靠,“东西埋在城外,黑灯瞎火的咋挖?明天一早去。”
“你要是敢骗我们,有你好受的。”
“骗你们,我图啥?”孟雪瑶打了个哈欠,“图你们这破窑暖和?”
瘦点的男人被噎得直瞪眼。
窑口的火光一跳一跳,孟雪瑶闭上眼睛,呼吸放匀。
……
收工的哨子吹过,窑上的人陆续散了。
陆野推开院门,灶屋黑着,院里静悄悄的。
他皱了皱眉。
往常这个点,孟雪瑶早该在灶屋门口探头探脑了,闻着味儿问今晚吃啥。
“回来了?”刘金芝坐在堂屋纳鞋底,头也没抬。
“她呢?”
“谁?”
“孟雪瑶。”
“那个懒货!”一提这个刘金芝就来气,“前晌我让她去给你送饭,送到这会儿都没回来!指不定躲哪个草垛里睡大觉去了!”
陆野站在院当中,没动。
“饭没送到砖窑。”
刘金芝纳鞋底的手停了。
“啥?”
“我等了一下午,没人来。”陆野的声音绷紧了,“她几点出的门?”
“前晌……”陆大年在门槛上纳闷,“我看着她拎着饭盒出的村。”
刘金芝也疑惑了:“那她能去哪?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陆野没答话,转身进屋,摸出手电筒就往外走。
……
村口的老槐树下,拾粪的刘老汉还没回家。
“晌午?见过。”刘老汉眯眼想了想,“那个胖闺女,抱着个饭盒,往砖窑那条道去的。我还寻思,新媳妇给男人送饭,勤快。”
陆野顺着那条道往前找。
天黑透了,手电筒的光柱在路面上晃。
道边放羊的半大孩子正往家赶羊,被他拦住。
“晌午我在这边放羊来着。”孩子想了想,“没看见胖婶子,倒是看见白知青了。”
“白静媛?”
“嗯!”孩子比划着,“从那片高粱地里跑出来,跑得可快了,鞋都跑掉一只,光着一只脚,脸白得像女鬼一样。我喊她,她都没理我。”
陆野顺着孩子指的方向走过去。
高粱地边上,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
断了一片的高粱秆。
泥土里躺着一只铝饭盒,盒盖摔开了。
旁边的土路上,一摊深色的渍痕早就干透了,几只蚂蚁在上面爬。
还有半块玉米饼,滚在土里,沾满了灰。
陆野蹲下去,捡起饭盒。
饭盒边上磕了个坑,沾着干掉的汤渍。
是他用了几年的那个饭盒,他认得。
地上的脚印乱成一团。
几串深的,带着重物蹭过的拖痕,一路往高粱地深处去了。
陆野盯着那几串脚印,眼神发沉。
他打猎这几年,见过被套住的猎物是怎么拖走的。
知青点还亮着灯。
白静媛正在灶边烧水,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陆野,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点慌。
“陆野?这么晚了……”
“晌午。”陆野站在门口,手电筒没关,光落在她脚边,“你在高粱地里,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