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出人意料

拉住薛十五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薛家弟子,名叫薛凤阳,是薛十五的一位远房叔叔。

薛凤阳道:“凌烟,让幺叔上台一试吧!”

薛十五又是一皱眉,说道:“你?”声音中透着不屑,满脸写满了不信任。

薛凤阳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幺叔,但你们有所不知,我也以身为薛家人为荣,也想为薛家人争口气。你连番争斗,身体怕有所不支,我给你打头阵,你养精蓄锐,我若败了,你在上台不迟。”说着注视着薛十五。

薛十五心头一热,对这位平日不大看得起的同族长辈开始有了新的看法,面对着对方殷切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薛凤阳越众而出,高声道:“我来领教一下叶师兄的高招。”他并没有以轻功跃上高台,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沿着木梯走了上去。

刘天河虽与两家交厚,却也不是人人都识得,于是问道:“请登台者自报姓名。”

薛凤阳高声道:“薛家弟子,薛凤阳!”

他登台时观者多不认识,报过名之后竟也很少有人知晓。

薛舞阳暗暗皱眉,心道:“怎么他上来了?看来薛家的跟头今天要栽大了。”

原来,薛凤阳这一支的高祖甚是荒唐,自幼便疏懒成性,武艺没有精进也还罢了,却和一班官商家的浪荡公子混到一起,整日里宿花眠柳,走鸡斗狗,还娶了一位青楼女子为妻,实在令家族蒙羞,最后被逐出家门。他死之后,他的几个儿子来薛家认祖归宗,在庄门外跪了七天,总算打动了族中长辈,重新把他们收录门墙。只是因为他们的先人有这些污点,所以几十年来一直不受族人人待见,更因为没有出过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在江湖上也是默默无闻。

刘天河道:“薛凤阳?嗯,不错!输赢胜败姑且不论,单就这份敢于向强者挑战的勇气,就不愧是薛家弟子。规矩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可以开始了。“说着自行退下。

薛凤阳见叶千山重新走到演武台中央,于是抱拳施礼道:“叶师兄,小弟斗胆和你一起切磋剑法,望师兄手下容情!”

叶千山倒是认得薛凤阳,也了解他在薛家的地位,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便猜想他大约是也想着在这盛会上露一露脸,也好在家族中赢得些好名声而已,于是微笑道:“师弟太客气了!你我两姓一家,比武切磋自是该点到为止。师弟多年来韬光养晦,想来已尽得我派剑法精髓,近日正是厚积薄发之时,也让愚兄开一开眼界。”

薛凤阳说道:“不敢!师兄,请!”说罢,刷刷刷,三剑连环刺出,当真如疾风闪电一般。

叶千山也是暗暗心惊,真没料到薛凤阳竟有这般身手。手中长剑疾挥,当当当,三声脆响,荡开了对方的攻势,紧跟着也是连环刺出七剑,不给对方以喘息的机会。

薛舞阳看了薛凤阳的剑法造诣,也不禁对其刮目相看起来,心道:“真没想到他这些年来的武功精进如斯,倒也算是我薛家的梁木之才。只盼着他别像他的高祖那般就好!”

他们二人这一番争斗,又引来台下群雄的纷纷喝彩,众人大多心道:“薛叶两家果真藏龙卧虎,成名多年的叶千山倒也罢了,怎么这位在江湖中寂寂无闻的薛凤阳竟也有这般身手。”

转眼间百招已过,叶千山依旧气定神闲,攻守之间大气从容,看来心中已有胜算。薛凤阳虽处于下风,却也攻守有法,看情形还可支持一段时间。

此时一众薛家子弟却是心情复杂得很:薛凤阳那一支自是盼着他今天能够夺了这掌门之位,既为本族争了脸,也让他们这一支人能够直起腰来,不再饱受歧视;而其他的子弟既盼着薛凤阳得胜,又担心他夺得掌门之位后,不知会怎样对待大家伙儿。

林错也是爱武成痴,自一开始,便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两族人的比试,仔细揣摩着他们剑法中的精华与不足之处,并和现学的江帆剑法进行着比对。他发现江帆剑法中有很多这两家剑法中的影子,想来叶千江和了缘师太当年创这套剑法的时,还是无法回避的受了家族武功的影响。他全神观看比剑久了,觉得脖颈有些酸胀,刚活动了一下头颈,忽然看到有两人从庄外匆匆赶来,似乎在找寻什么人一般东张西望。此时已近黄昏,暮色中瞧不甚清,只依稀看出是两个女子身形。这时有薛家弟子上前询问,二人对答一番,薛家弟子引着二人来到了了缘师太一席。林错这才看出,原来是静因和孙九娘赶了来,不由心中纳闷,不知她们因何到了此处,于是仔细聆听,想知道到底放生了什么事。

叶千山和薛凤阳还没分出胜负,只是旁观者清,就算台下武功再差的人,也看出薛凤阳已经是守多攻少,频频遭遇险招,落败只是早晚之事了,都道这掌门之位还是非叶家不可了。

叶千山更是自信满满,他看出薛凤阳虽不简单,但对于本门剑法的修为,还远不及薛舞阳。他不想再耗下去,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比试,因为他还有更大的目标。眼见薛凤阳一招“峰回路转”反手一剑刺到,当即以一招“西出阳关”化解,不待对方变招,紧跟着一招“凤点头”,剑尖儿化作几点寒星,将薛凤阳的上半身罩住。

众人不由一声惊呼,都道薛凤阳难逃此劫。哪知薛凤阳身子急转,身法极是怪异,从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角度转了开去,并欺身而至,一掌拍向叶千山的胸膛。

叶千山从未见过这等怪招,不由的就是一愣,现在回剑已是不及,百忙中抽掌相应,和薛凤阳的手掌碰到一起。

薛叶两族以剑法称雄江湖,但内功修为也是不凡。只是历来切磋比试的都是剑法,从没有人比试过内力。叶千山失了先机,竟被薛凤阳奔流而至的内力逼得噔噔噔退出了数步。但他毕竟久经风浪,虽慌不乱,坐步沉腰,舌尖顶住上颚,闷哼一声,将一股浑厚的内力催逼出去。哪知他的内力甫一发出,却觉得对方的内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只道对方撤了掌力,便想收了内息,重新以剑法取胜。那知就在这一刹那,忽觉对方掌心生出一个巨大的吸力,自己的内息竟如江河决口一般,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大惊失色,瞬间想起了一个江湖中旧已绝迹的邪恶武功。惊恐之下,挥剑横扫而出。哪知剑至中途,一条手臂已经酸软的没了丝毫气力,长剑也被对方挑飞到半空,身子随即委顿在地。

薛凤阳依旧没有扯掌,扔了宝剑,一只手扶住叶千山的背心,在外人看来,到好似他要伸手去扶起叶千山一般。只有叶千山心头明白,他的另一只手掌覆在自己的命门穴上,让自己的气海竟又打开了宣泄的一个缺口。

薛凤阳面上带着微笑,说道:“师兄,承让了!”

叶千山想要道出事情的真相,却发现自己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刻,他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他的内力尽失,一瞬间由一个武功高手而变成一个普通人,自己筹划的一切都将尽付东流,自己的雄心壮志再难实现。

叶千山被薛凤阳“扶”回到座位前,一下瘫软在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

薛凤阳笑着对薛舞阳道:“千山师兄刚才和四哥斗剑已经很疲累了,小弟竟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薛舞阳一脸的困惑,看了看他二人,问道:“刚才你那一招是什么功夫,我怎地看不出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