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夺魂大法

薛凤阳道:“那也是急中生智,胡乱使出来的,误打误撞的却奏了奇效。”

刘天河虽也有些纳罕,但他毕竟是外人,这两家许多独门绝招自己并不知晓,也就不以为意,于是对着台下说道:“我宣布,本场比试,薛凤阳胜!如有谁自信能和他一较短长,就请即刻登场。还有没有?”

台下一时人声嘈杂,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都看出叶千山败得有些蹊跷。薛家弟子见自己一方胜出,自是欣喜,也就没人上台挑战薛凤阳。叶家弟子都知道叶千山是本族第一高手,虽对他的落败心存疑惑,但自知无人能上台挽回败局,也都噤若寒蝉。

薛舞阳素日虽对叶千山颇有微词,但两人毕竟份属同门,见他如此萎顿的样子,不由关切的问道:“师弟,你觉得怎样?”

叶千山脸色蜡黄,张了张嘴,还是难出一声。

薛舞阳心头疑云大起,探手抓住叶千山的手掌。只觉得对方手掌一片冰凉,而且还簌簌颤抖不停,感觉不出一丝力道。他心知有异,和对方掌心相抵,缓缓将内力输送过去。

过得片刻,叶千山神色渐缓,喘息着道:“多谢师兄!”

薛舞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千山吃力道:“他

他用的

用的不是本门功夫,是

是‘天魔夺魂大法’!”说完,已是喘息不止。

薛舞阳大吃一惊,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道:“他怎么会这种左道邪术?”

刘天河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战,于是道:“既是无人再上台挑战,那老朽宣布,此次薛叶两家的掌门之位的得主就是薛凤

”他的话门说完,忽听身后一声高喊:“慢!”刘天河一愣,回头看时,见出言喝止的竟是薛舞阳。刘天河问道:“薛庄主,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薛舞阳点了点头,说道:“晚辈有几句话要问一问薛凤阳。”

刘天河知道薛舞阳为人持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不会打断自己的讲话,于是说道:“那好,你自己问吧。”

薛舞阳向薛凤阳问道:“凤阳,你告诉我,到底用的什么功夫取胜的?”

薛凤阳满脸的不解,答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那只是随机应变使出的招式,如果现在可以去做,恐怕都难以使出。”

薛舞阳道:“这一点我姑且信了你,我来问你,千山师弟的内力哪里去了?”

薛凤阳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什么?内力?小弟听不懂!”

薛舞阳森然道:“刚刚你和他对掌比拼内力,他的内力竟都被你吸了去。说,你何时学会的‘天魔夺魂大法’?”

他此言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哗然,像开了锅一般。久历江湖之人大多听说过这门邪恶武功,有些人甚至受过其害,知道这是能瞬间化去人的内力的功法。对于身负武功的人来说,内力就如同人的魂魄一般,失去内力,就好似人失去了魂魄一般可怕。只是这门功法随着十几年前天魔教的覆灭而绝迹江湖,却不知怎地今日薛舞阳重新提起,听他的口气,难道这薛凤阳竟会此邪法?

薛凤阳一脸的无辜,说道:“四哥,你的话小弟听不懂!那天魔夺魂大法早已随着天魔教的覆灭而失传,我又如何会用?”

薛舞阳咬牙道:“你会听不懂?千山和你对掌之时,他的内力被你源源不断吸走,你会不知道?”

薛凤阳苦笑道:“你们都误会了,这不是天魔夺魂大法,这是小弟几年前在长江入海口,看到海纳百川的气象,心中灵光闪动,自创出这一套内功心法,只盼着有朝一日运用熟练,将它献与家族,也为我派的武功添枝加叶。或许小弟在不经意间创的这套功法与天魔功有近似之处,如果大家觉得这功法有害无益,我发誓从今不再用他也就是了。如果说千山师兄受了其害,那小弟自当尽量弥补。”

薛舞阳道:“我也希望你说的字字属实,只是事关家族声誉,不可不察。据我所知,天魔功练到能夺人内力的境界之时,双脚足心各有七个黑点,分布于涌泉等穴道上,到了更高境地,就会变成殷红之色,他们称之为脚踏七星。如果你没练这邪门功法,就请除掉鞋袜,以证清白。”

薛凤阳面对台下怀疑的目光和薛舞阳咄咄逼人的眼神,不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叹息一声说道:“四哥,我知道你们始终瞧不起我这一支的人,这我不怪你,谁叫我摊上了这样的先人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处处忍让,自己偷偷的刻苦练功,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为家族挣些荣誉,以此来改变你们对我的看法。今天我其实对能否胜出毫无把握,之所以敢挺身站出,实在是把个人荣辱抛在了脑后。但我实在没有想到,却因此引来你的猜忌,竟提出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去鞋袜,实在让我难以接受。你倒不如一剑将我杀了,反倒让我心里好受一些。”说着竟落下泪来。

薛舞阳听他说得动情,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忍,但毕竟事关重大,不能草草了事,于是硬起心肠道:“你也无须有这些想法。我虽无德无才,但却不以个人好恶而定是非。我这样做,也毫无羞臊你的意思,只是想给大伙一个交代。你如果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做有些不妥,可以请几位前辈名宿作为旁证,到僻静之所为之。”

还没等薛凤阳开口,忽听台下那个头戴斗笠之人又尖声笑道:“久闻薛庄主为人公正无私,今日一见,却原来不过如此!”

薛舞阳听那人又口出讥刺之言,不由心中大怒,朗声道:“阁下屡次出言相讥,究竟有什么企图?”

斗笠客道:“我一个外人,既不能做你们一派掌门,也不能做你们一庄之主,能有什么企图?只不过是看你们处事不公罢了!”

薛舞阳道:“但不知不公却在何处?”

斗笠客道:“你们得了掌门之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坐上去,而别人凭实力赢得掌门之位,就百般刁难、羞辱,请问公道何在?”

薛舞阳道:“薛叶两家比剑定掌门之位,自是该用本门武功。而薛凤阳用的并不是本门武功,其中已有取巧之嫌。更有甚者,他用的竟是邪魔外道阴损的武功,这是断断为我派乃至武林正道所不能容的事情。若是争相效仿,那又置我派和家族声誉于何地?正是为了公平起见,薛某这才出面制止,又有什么不公之处了?”

斗笠客道:“就算你所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那请问你和叶庄主作为掌门之位的第一人选是否最有资格?”

薛舞阳道:“薛某是否有资格却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那是大家公推的结果。”

斗笠客道:“请问若是有人家教不严,儿女子弟做出苟且之事,这样的人可有资格身为一派之长?”

薛舞阳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声,一个头像是变成两个大,额头竟有冷汗渗了出来。他的女儿和叶家子弟叶枫私奔,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让他头疼,也最棘手的事情,究竟是该为了自己的地位牺牲女儿,还是为了骨肉亲情而徇私护短,实在让他难以取舍。最后他和叶千山达成共识,等掌门人大点结束之后,再进行处置。为此,二人对族人三令五申,谁也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些族人也知事关重大,都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外传。今天在这盛会上冷不丁被人说破,无异于一个炸雷在耳边炸响,如何不让他心惊,惊慌之下,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