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直指其非

这次刘天河与众人都瞧得清楚,说话的正是锦衣少年一席上的一人,只是因为头上戴着大斗笠,实在瞧不清面容,只是依声音而断,料想是一个中年男子。

刘天河道:“哦,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大漏洞?老朽愿闻其详!”

斗笠客道:“既然刘老爷子垂询,那就恕在下直言了!”顿了一顿,接着道:“刚才两位庄主曾经言道,说将接剑大典改作夺剑大典,为的是激励族中子弟,增长他们的上进心,让他们知道,只要发奋努力,不论嫡出庶出,不论年长年幼,只要有本事,就有作一派掌门的机会,不知这话您老可还记得?”

刘天河一愣,点头道:“当然记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吗?”

斗笠客道:“这话不但没有什么不妥,而且精彩的很,非有远见卓识之辈不能说出这番话来。只是现下却有些糊涂了,怎么二位庄主比剑结束,就草草将掌门之位定了下来,将那些有能力有机会问鼎掌门之位的其他族人置于何地?咱们武林中人最讲究一个‘信’字,似您老这般前辈名宿,之所以受人敬重,除了自身本领过硬以外,更大的原因是您老人家一生光明磊落,向来是一诺千金。若是言而无信之徒,就算本领天下无敌,也会为人所不齿,不知在下的话您老以为如何?”

刘天河暗道一声糟糕,心道:“是啊,怎么把这事给忽略掉了?就算没人能胜多他们两个庄主,至少也该走一走过场,堵住这班欲图生事之辈的嘴。”微一沉吟,说道:“阁下的话自是有理。只是据老朽所知,薛叶两族中的顶尖高手就是这二位庄主,这也是他们自家人心悦诚服的,掌门之位自他们二人之间选出料来也是无可争议的。将接剑改为夺剑,只是近几日的事情,其他族人就算临阵磨枪,却也有些来不及了。好在掌门人之位三年一换,其他人想要挑这个担子,只要多下下功夫,还怕没有机会么?再者,此番的重中之重乃是选拔武林盟主之位,这两族的人都是忠义之辈,自是甘愿为了大局作出些让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武林同盟的大事情上,他们的这一番苦心,却也值得众位同道佩服。”

斗笠客道:“老人家一片苦心我等自是明白。只是凡事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薛叶两家领袖武林百余年,很多武林中人以其马首是瞻,所以掌门之位的定夺不应马虎。武林盟主选拔固然重要,却也不争这一时三刻。能与叶庄主一较高下之人或许没有,就算有,量也是凤毛麟角,应该耗费不了多少时间。若无人出战,也只得就此作罢,也省了日后的口舌,不知您意下如何?”

刘天河猜到此人别有用心,本不想被其左右,无奈对方的话竟也无懈可击,若再拒绝,到好似自己和薛叶两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一般,于是点头道:“阁下倒是一片好意!这样,老朽和二位庄主商议一下,请略等片刻!”说罢一拱手,走回台后,和薛叶二人商议。

叶千江战败了薛舞阳,自料薛家已没有人敌得过自己,而叶家弟子之中不要说没人敌得过自己,就算有,也断断不会向自己挑战,再比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声威更胜,于是淡淡道:“这位朋友说的倒也在理,咱们总该给其他族人一些机会,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薛舞阳心中却颇不是滋味。本来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年应该自己接任掌门之位,可偏偏叶千山非要提议比剑夺帅,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大部分族人和刘天河等与两家交厚的武林前辈,把接剑大典改成了夺剑大典,让自己和本属于自己的掌门之位擦肩而过。他听了台下那人一番说辞,虽不清楚其用意何在,但却好像不服气叶千山当掌门一般。只是自己心中明镜一般,知道在薛家实在挑不出一个能和叶千山一战的人出来,自己败在叶千山剑下,已经令薛家抬不起头来,若再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薛家子弟强出头,再给叶千山战败,那薛家真怕就此一蹶不振了。倒不如就此打住,让自己一人的耻辱,换来族人的奋进之心,三年之后卷土重来,说什么也要为家族争回一口气。想至此对刘天河说道:“我看就不必了吧!薛叶本是一家,谁做掌门都是一样。况且叶师弟的武功德行也是晚辈素来钦服的,他做掌门,也是众望所归的。”

刘天河叹道:“难得你们兄弟二人这般亲爱。只是台下那厮显然另有居心,如不做做样子,只怕还要罗唣不休。”

还没等薛舞阳说话,叶千山抢先说道:“即使如此,那就请前辈酌情处理。您乃是我等的父执辈,这些事情原就做得了主。”

刘天河点头道:“那好,老朽就去支应一下,免得留人口实。”

事到如今,薛舞阳也不便再多阻拦,只得点了点头。

刘天河走到台口,朗声道:“叫诸位久等,实在抱歉的很!”说着向台下拱了拱手,接着道:“刚刚老朽和二位庄主碰了一下头,转达了那位朋友的提议。二位庄主对这位不知名的朋友能及时指出大典的纰漏,好让我等及时纠偏,不至于让掌门人交接的事成为笑谈而深表感激。接下来,老朽郑重宣布,夺剑大典的第一场比试,叶千山胜出。两族中的子弟,自信能胜过叶千山的,尽可以登台一试身手。”顿了一顿,接着道:“说句实话,两位庄主的武功修为就连老朽也着实佩服得紧,不要说在这两大家族中出类拔萃,就算放眼武林之中,怕也少有敌手。当然了,江山代有人才出,薛叶两族更是藏龙卧虎之地,说不定在这两家的后辈子弟中,就藏有如当年叶三郎那般旷世少年高手,借着今天的大好时机一举成名。老朽就不多说了,谁愿上台来和叶庄主争夺掌门之位,现在就可以登台。”

刘天河的言外之意很多人都听了出来,知道除非两姓家族中有谁的武功达到了当年叶三郎的程度,才有可能和叶千山一争短长。这也算是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敲一记警钟,告诉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别上台来现眼。

此时叶家的子弟倒是没有什么,毕竟掌门之位落到了自己家族,他们自不会无聊到挑战自家长辈。而薛家的人却又不同,本来依着惯例,今年应该是薛家的人做掌门,但现在却给叶家夺了去,心中自然沮丧得很。尤其是薛十五,心中更是气愤难平。八月十五是他的生日,每逢接剑大典之期,父母兄弟们总是开玩笑说这些江湖朋友来此是给他做寿,虽知是玩笑话,却也开心得很,尤其是在薛家接任掌门之时,更是觉得双喜临门一般。但今年闹了这么一出,就连自己的生日也觉得索然无味。如今听得刘天河宣布任何人都可以上台挑战,便再也按捺不住。他虽也知道自己战胜叶千山的机会实在渺茫得很,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掌门之位就这样轻易地让叶家坐了,自己就算败了、哪怕是失手死在台上,也要让人们看一看,薛家有的是不服输不怕死的好汉子。他刚要越众而出,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回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人,皱眉道:“幺叔?你拉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