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高手过招
此时的天空极是晴朗,天地间没有一丝轻风,就连高处的树梢都是纹丝不动,但不知怎地,演武台上的彩绸彩带却在缓缓飘动,似乎那里属于另外的一个天地一般。
那些本来窃窃私语,甚至说着怪话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现象,都闭住了嘴巴,望一眼树梢,又望一眼演武台,满面尽是疑惑之色。
又过了片刻,只见彩带越飘越高,越飘越急,这小小的演武台,竟似一个风口一般。
人们似乎明白了一切,却又似乎更加糊涂了,所以在最该鼓掌喝彩的时分,却都傻愣在那里,大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出来。
今天到场的人,有很多门派宗主,也有很多帮会的领袖,他们都是在江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此行的目的都是奔着武林盟主的位子而来,在薛舞阳和叶千山出场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最有把握夺得这个令人垂涎的位子,但此时又萌生了退意。
薛叶二人同出一门,有一些武功源自祖上先人所传,是彼此都熟知熟练的。但两家后来有了分歧,除了修习祖传的武功以外,又各有创新,甚至有一些经是专门为克制对方而创的招式,所以一旦交上手,真是环环相扣,难拆难解。此时二人已经斗了二百余招,兀自难分难解,台上纵横的剑气已经传到台下,坐在靠前的一些前辈名宿竟都有了压迫之感。
薛舞阳心头焦躁起来,心道:“怪不得叶千山提出要比武夺的掌门人之位,原来这几年他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看来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我若败了,不做掌门之位也罢了,只是自今而后,薛家人在他们叶家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我有何面目面对族中子弟?”在此激战正酣之际,哪里容得聊丝毫分神?只这一转念之间,他就迭遇险招,险些就此落败。连忙收敛心神,小心迎战。
叶千山却是始终一派从容,不知是没把掌门之位放到心上,还是有了制胜的把握。
突然,只见叶千山剑身疾颤,前后左右剑影重重,人影更是虚幻飘渺犹如鬼魅一般。薛舞阳大惊失色,叶千山的这一招像极了自己创的那一招“漫天雪舞”,也是儿子薛十五赖以成名的那一招,只是似是而非,似乎比“漫天雪舞”更加变幻莫测。在创出这一招后,他自信自己使出来就算不能无敌于天下,也是少有人能够破解,因而并没有花太多心思研究其破解之法。如今陡然见到别人使出了这一招,竟茫然不知所对,情急之下也使出了“漫天雪舞”迎战。
此时台上已是剑气纵横,人影飘忽,观者再难分清谁是叶千江,哪个是薛舞阳。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犹如琵琶急弹;也似骤雨打檐。三分好似泉水淙淙;七分更像惊涛拍岸。众人神魂交乱之际,却见人影已经倏然分为两处。
叶千山依旧是神态从容,宝剑斜指台面,说道:“师兄,承让了!”
薛舞阳倒提宝剑而立,虽是身形依旧挺拔,但却是一脸的失落,眼中也带有深深的疑惑。他自心底轻叹一声,对着叶千江道:“愚兄甘拜下风,掌门信物依旧有你保管!”
台下众人除了几位武功眼力极好的高手看出了端倪,大多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除了看出二人的神态有了高下之分外,却是一点也没看出叶千山胜在哪里,薛舞阳败在何处。
叶千山躬身道:“承蒙师兄相让!小弟暂代掌门之位。只是若想挑好这副担子,还得靠师兄鼎力扶持!”
薛舞阳道:“这是自然,就算愚兄只是将族中的一微末子弟,也必将以维护家族利益为己任。”他转过身去,对着台下众人道:“千山师弟的武功才能胜过薛某百倍,自今天起掌门人职位仍由其担任。”
台下大多观者虽依旧懵懂,但听二人既已如此说了,却也不便在说些什么,除了随声附和之外,就是向旁人打听二人如何分出的高下。但那些看出端倪的前辈名宿却都含糊其辞,似乎不愿将真相揭破。
叶千江问林错道:“你可看出了什么?”
林错答道:“晚辈也看得不太清楚,只是依稀看到叶庄主和薛庄主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一招‘反弹琵琶’似乎拂中了薛庄主的肋下几处穴道,但奇怪的是薛庄主竟然也没有倒下。”
叶千江点头道:“你的眼力很好,只不过心思还太单纯,这些事情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才能领悟。”
林错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若有所悟。这时,他忽然看到孙不空离了自己的座位,到了一众薛家子弟那边,钻来钻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了缘师太等人也是心中纳罕,等孙不空回来,豹子头问道:“你这家伙做什么去了?”
孙不空嘻嘻一笑,说道:“我去寻宝了!”
粉罗刹撇嘴道:“什么寻宝?该不是手又痒痒了吧!”
孙不空又是嘻嘻一笑,说道:“接着看热闹吧!”
此时刘天河又站到了台口,朗声道:“在定下比剑夺帅之初,老朽还有深深的顾虑,怕两位庄主会有所损伤,现在看来,倒是老朽杞人忧天了。他们师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哪里会做出自残手足的事情来?咱们这些武夫,整天虽说着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可真正动起手来,有几个人能做到他兄弟这般?这次的比试堪称武林中人的楷模,老朽希望稍后的盟主选拔,也能这般和和气气的开始,和和气气的收场,给江湖开创一代新风!”听得台下又是一番鼓掌附和之声,刘天河拈须微笑,接着说道:“叶千山本就是上一任掌门,这次又得以连任,所以这交接掌门信物的一环倒是可以免了,也为后面的武林盟主选拔多腾出些时间。下面就进行大典最后一项,掌门人率领族中子弟祭告天地、先人!”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众人正待随着刘天河鼓掌欢呼,却听见一声尖利的笑声抢先传了出来,跟着就听有人怪声怪气的说道:“好一个比剑夺帅,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好笑啊,好笑!”
众人的巴掌拍到一半,却都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都回头搜寻说话之人,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将这般大煞风景的话当众说了出来。
刘天河受邀主持夺剑大典,自是希望大典能顺风顺水的完成,如今听到有人这般说,竟是心存搅闹之意,心中如何不恼,也循声向台下望去。
台下已有数百人之多,想要找出是谁说的话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坐在说话人身侧的人最早便发现了目标,一时指指点点,都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的一张桌上。只见这张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锦衣少年,另外还有几个人都头戴硕大的斗笠,难以看清面目。众人认出他们正是在现场纵马飞奔的那一伙人,心中都暗道:“早料到这伙人来意不善,看来今天的大会热闹不会少了!”
锦袍少年虽在众目注视之下,却是半点不露声色,神情淡然地品着香茗。
刘天河也把目光落到了锦袍少年一席,皱了皱眉头道:“恕老朽老眼昏花,看不清几位是何方高人。有道是十事九不全,似这等盛典大会,就算如何谨慎,也难免会有所纰漏。尊驾既看出有不当之处,尽可以明言指出,最好别把一些有伤和气的话说出来。”
刘天河的这番话可谓不卑不亢、绵里藏针,众人听得都暗暗点头,佩服这老人却是久历风霜之辈,无怪乎薛叶两家邀请他来主持大典。
只听那个声音又道:“刘老爷子这番话确实有道理,这等盛会出些小纰漏本就寻常,咱们自也是晓得的。只是今天这纰漏也忒大了些,实在让咱们这些人看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