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混沌初开

日子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个月,冬日已经走到尽头,早春的山谷寒冷依旧,谷中积雪还没有融化,唯有那个水潭一汪碧蓝,散发着热气。

一位身穿虎皮衣服的少年正在潭边空地上练剑,只是招式间还非常的生疏,练练停停,好多小招之间还无法融会贯通。

另一边,老妪虹影正默默的看着他一招一式的反复练来练去,时不时提醒几句。那少年正是王缺,翻了春,已经满了十六岁了,这套《乾坤九剑》已经练了一个月了,第一招“混沌初开”一共含有二十四个小招,拆开了,就是二十四招,如果能达到把二十四招贯穿一气,浑然天成,那么这第一招就差不多练好了。

王缺以前没有武功基础,所以一招一式对于他来说,学起来非常的费劲,这跟他学内功有些不一样。在他学习《逆变神功》之前,体内已经储备了相当的内力,只需要按照口诀,引导真气按照一定的方向流转就可以。他每日的主要目标就是不断的冲击新的穴位和筋脉,等以后所有的经脉全部逆向贯通,就完成了前五重的心法“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更为艰难的后面五重,“变”的修炼,根据心法所传,不但要循序渐进的加强内力之外,还要不断的促进身体细胞的分裂,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本来“逆”就已经够痛苦的了,但是“变”比起“逆”来,何止痛苦百倍。

虹影看了一阵道:“好了,剑法就练到这里吧,回头先好好思考下,现在开始练一个时辰的拳。”

王缺愁眉不展:“婆婆,我是不是太笨了?”

虹影微笑了下:“不笨,不笨,要是有那么好学,就不是天下至尊的武学了,你千万别心急,绝世武功,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能练成?要有耐心,还有毅力,不怕苦,还要耐得住寂寞。”

王缺放下手中的剑,开始练起《乾坤拳》来,这套拳法一共七十二招,同样纷繁芜杂,变化多端,攻防浑然一体,但王缺也就是勉强能把招式连贯起来而已,现在还根本不知道如何运用拳法。

虹影看了一阵:“你既要注重手上的招式变化,也同时要修炼步法,拳随心动,身随步移,你的脚步太轻浮了。脚下无根,则身不稳,身不稳,则拳虚,整个拳法博大精深,但发挥的基础在于你的步法,或轻盈,或沉重,或飘若惊鸿,或稳步如山,这样才能进退自如,发挥拳法的最高境界。”

王缺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婆婆,要怎么才能练好步法?”

虹影看了看四周:“你以后每天除了练拳,练剑,练内功外,再增加一项,练习腰腿及全身的肌肉,提高全身每一块肌肉的爆发力,无论什么武功,人的身体才是基础,而且《逆变神功》后五重的修炼,对身体的强度要求颇高,回头你弄几块大石头来,用来锻炼你全身的肌肉。”

王缺“哦”了一声,这样讲,他还能理解,世界拳王争霸赛自己也看过,哪个家伙不是满身肌肉疙瘩的。

练了一天,王缺疲惫极了,在吃过晚饭后,修炼了一阵内功。逆向打通经脉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随着真气到达还未开通的经脉和穴道,体内就如针扎一般,每前进一点点,都不知道痛死多少细胞,不一会就大汗淋漓,辛苦程度比练外功还高的多。

王缺在剧痛中逆向打通了第一百三十条经脉,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距离第二重的完成还差十几条经脉了,一共三百六十条,现在还剩二百三十条。可是这痛苦没有尽头,逆向打通筋脉无比疼痛,但今后学到“变”的部分,据说比这还痛,婆婆说经常会痛得晕死过去。

王缺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到潭中洗了个澡,回到洞中,虹影已经睡了。他躺在一堆兽皮上面,还没来得及想想什么,就进入梦乡了,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虹影叫醒了:“王缺,起来了,去弄几块大石头回来,用剑切成一些练力量的器械。”

王缺睁开眼睛,一跃而起,穿上兽皮衣服,拿着剑,就出洞去了。谷中石头多的是,他选了几块自己能扛得动的,搬到潭边放下。

虹影道:“把剑给我,你去做早餐,我来帮你加工。”

王缺肚子咕咕直叫,他把剑交给了虹影,就赶紧回洞里去做早饭了。今天做点什么吃呢?他抓了抓脑袋,好了,今天就煮点咸肉粥吧。

王缺这个从现代社会来的人,做美食,是他的强项,即使是这里条件有限,但是经过他的加工,总会做出香喷喷的食物来,虹影哪曾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胃口大开,从此后,做饭就成了王缺每日三餐的日常事务。

锅里香气翻腾,王缺舀了点,吹了吹气,尝了尝:“嗯,不错。”

正在他准备叫婆婆吃饭的时候,突然洞外传来了外人传入谷中的叫声,王缺吃了一惊,赶紧出了洞,却见潭边八名武林人士,各持武器,将虹影围在当中,其中一人,竟然是百影门的师娘。

一名五十来岁,黑须寸许左右的人站在那师娘的旁边,正对这王缺这边,只听他说道:“贼婆子,你霸占我门下洞府多年,也该还我们了,若你自动离去,此事就此了解,如果你冥顽不灵,休怪我们不客气。”

虹影冷笑了一声:“云崖子,你师傅当年都没打过我,你难道还来自取其辱?老婆子我把这年纪了,行动不方便,一时半会哪里去找安身之处,你等我死了,这山洞自然就还给你了。”

王缺一听,原来这人就是凌双双的师傅云崖子,百影门的掌门。

云崖子眼中冒火:“你还好意思提我师傅,他老人家就是被你所伤,才不治身亡,我不追究你的杀师之仇,已经是仁慈义尽了,居然还想永远霸占,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虹影哈哈大笑:“当年你师傅虽然被我打伤,但不至于无救,只怪他心胸狭隘,输给我一个残废人没面子,自己心中郁郁,才导致伤势郁结,并非我杀死了他,而是他自己失去了信念,散了心神,才不治身亡的。”

云崖子哼了一声:“你休得狡辩,要不是你,我师傅怎么会死,今日你无论如何,也得还我门的洞府,老贼婆,想好了没有?”

虹影“啐”了一声:“你这小辈说话太没礼貌,不用想了,想死,就请出招。”

云崖子咬牙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长剑抖动,剑尖直指虹影,其他七人一齐摆出了招式,团团围住,就要动手。

王缺心中大急,婆婆中毒颇深,怎么能打得过八人围攻,内力施展之下,难免毒气攻心,危及生命。

他跳了出来:“住手,大家先住手。”

场中八人,有七人都愣了一下,只有那师娘知道这老婆婆有个徒弟,不过王缺武功稀松平常,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就没有跟云崖子讲过,再因为大弟子跟门内师妹偷情的事,她不想自己的丈夫知道,所以也从没提过遇到王缺这事。

王缺跳到场中央,护在虹影身前:“大家不要动手,不就一个山洞嘛,好商量,好商量。”

云崖子看了看左右其他人,对王缺喝到:“你是谁?不想死就闪一边去。”

王缺抱了抱拳:“云崖子先生,婆婆是我师傅,我这个弟子就算不想死,也不可能闪到一边去,这样吧,你这个地方我们再租几年怎么样?你开个价。”

旁边有其他的武者忍不住笑出声来,云崖子不清楚王缺的武功能力,不敢贸然出手,不过言语中没有丝毫商量,而且还带着威吓:“小子,没有那么多废话,今天必须把洞府还给我们,不然,后果自负。”

虹影在王缺身后笑了起来:“云崖子,你以为你真打得过么,你请来的这些人,我看武功最高的也就昆山派的,还不足以跟老身动手,你还是回去吧。”

在场八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几个中,武功最高的的确是昆山派朱巨,这老婆子能一眼就看出来,证明她的内功修为在他们之上,本来几人以为一个残疾人,对付起来并不难,但眼下恐怕还得费些力气。

云崖子哼了一声:“就算我们武功都不如你,但八人围攻,你也难以招架,你弟子还年轻,我劝你三思。”

虹影冷哼了一声:“收拾你们,根本不需要老婆子我动手,你们跟我徒弟过过招吧,哪一个能胜得了他,我马上就走。”

几个人愣了愣,不知道王缺武功深浅,但那师娘是知道的,她笑道:“老婆婆你别吹大气了,你这徒弟两个月前我见过,武功稀松平常,我杏采芝愿第一个和他比试,希望你说话算话。”

王缺有些傻眼,百影门师娘杏采芝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上次点了他的穴道,他跟本没法躲,这不明赶鸭子上架吗?

虹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王缺,你就跟他们比划比划,输了大不了我们走人,没什么关系,你把我教你剑法施展出来,学了多少施展多少。”

王缺:“哦,那好吧,杏师娘,咱比划比划就是,还望手下留情”,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单练,并没有把招式用于实际战斗中,老妪也是想要让他在实战中切实领会第一招“混沌初开”中二十四小招,这样才能把第一招全部融会贯通。

那师娘杏采芝道:“你别叫我师娘,我担当不起,王缺,亮兵器吧。”

王缺从婆婆手中接过“虹影”剑,运转内力,剑尖一抖:“杏女侠,请。”

杏采芝长剑挽起几朵剑花,叫到:“当心了”,便剑若游龙般的向王缺使出了第一招,王缺忙挥剑相迎,心中记着那二十四剑,时而拆招,时而攻击,叮叮当当一阵,不见落败,也不见能胜。

两人一转眼斗了一百招,王缺那二十四招越使越熟练,越用领会越深,逐渐的将剑招贯穿起来,起初两招并一招,慢慢的三招变一招,四招变一招,这就使得发招的速度大大加快,剑花飞舞,令人眼花缭乱。

杏采芝越斗越心惊,两个月前看起来还稀松平常的王缺,怎么今天剑法这么高明了?而且他一上来好像并没使全力,而是逐渐加快出招的速度。杏采芝慢慢的有些力不从心了,王缺好几招合成一招,使得她总是忙于拆招,根本没有机会进攻,完全被压制。

虹影看看杏采芝露出了败相,脸上微笑道:“好了,小子,撤招吧,别伤到人。”

王缺撤了招,退回了婆婆身边,经过与杏采芝一战,他心里有了底,也有了信心,同时也惊叹这剑法,第一招都没有学好,居然就可以跟百影门的师娘一拼高下,不知道是剑法太强,还是百影门太弱。

杏采芝胸脯剧烈起伏,一是招架得够累,二是根本难以相信这个事实。而其他七人刚才观察了王缺的招式,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一家的武功,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王缺一抱拳:“谢杏女侠手下留情,接下来哪一位?”

昆山派朱巨站了出来:“小朋友,昆山派朱巨领教几招”,他抽出了自己的断水刀,寒光闪闪,锋芒逼人。他武功是在场八位最高的,既然任何人一个打败了王缺,那老婆子都承诺把洞府让出来,何必还要浪费时间,直接自己上吧,赢了,那老婆子就走人,输了,再看云崖子的意思。

王缺见朱巨站出来,不免有点紧张,婆婆说过,昆山派朱巨的武功是最好的。他不敢大意,横剑做了个守式,那朱巨也不客气,刀锋带着凌厉的刀气,猛然而至。

“当”,火星四溅,王缺被镇得双手发麻,“虹影剑”差点脱手,“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老妪虹影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站稳了”,一语刚落,断水刀如幽灵而至,向着王缺的肩头砍下。这招“抽刀断水”是昆山派的绝学,一招之后接着另一招,而两招发出,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任何的调整,是顺着刀势而为,往往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王缺汗毛根根竖起,他不能躲,一旦躲开,这一刀就会攻击到后面的婆婆,他闪电般的将剑平放在自己的肩头,硬生生的抗了一刀,这一刀虽然没有卸下他的肩膀,但也在肩膀上留下两道口子,鲜血直流。

朱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这么接他的招,愣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王缺矮身抽剑,向着朱巨的腹部施展了一个四连招,朱巨忙抽刀回防,叮叮当当四声响,他奋力招架住了,但身子却往后退出了一丈远。

王缺不想失去大好的反击机会,紧跟着一个四连招杀出,再次被朱巨化解。两人在场中,一会你攻我,一会我攻你,反复拉锯,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把其他人都给看呆了。

这对王缺来说,是难得的实战机会,他在反复的演练着第一招中的二十四小招,从四连招,到五连招,六连招,七连招,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把二十四小招全部连起来,练成第一招。

朱巨也跟杏采芝一样,越打越心惊,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招式越来越快,自己越来越吃力。

其他七人也越来越心惊,一开始,朱巨似乎还占点上风,但渐渐的,王缺的招式越来越快,朱巨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王缺已经能将八招合成一招了,正在尝试着将九招合成一招,朱巨叫道:“停,停!”

王缺撤了招,回退几步:“怎么了,我还没输呢。”

朱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看了看云崖子,又转回头来:“小子,咱不输不赢,你们和云崖子老兄之间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先商量下。”

云崖子见朱巨无法取胜,又将皮球踢到他的脚下,他觉得有点没面子,自己请了这么多人过来,如果没有把山洞拿回来,这脸还真丢不起,但这孩子都这么厉害了,那老太婆又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打也不敢打,退也不好意思退,着实尴尬。

到是杏采芝干脆:“王缺,你还想一个个比完,还是就此作罢?”

王缺:“杏女侠,这要看你们了,我师傅她老人家腿脚不便,要搬家的确十分困难,冤家宜解不宜结,如若能再将此山洞借我师徒用几年,今后贵派有事,我王缺一定帮忙。”

杏采芝回头看了看云崖子:“师兄,我看就不如暂时再借他们几年吧。”

云崖子虽然脸上有点难看,但也正好顺坡下驴,他咳嗽了一下:“好吧,如果让人传出去,我云崖子欺负老人和小孩,恐被不知情的人耻笑,我就再借你们住几年,各位,咱们走”,云崖子转头,就要带大家一起离开。

王缺从身上摸出一颗宝石来:“等等,我说过租你们的山洞,不会白住的,这是颗宝石,接着”,说完,便将宝石扔给了云崖子。

云崖子愣了愣,揣好宝石,带着众人离开了。上次王缺从山坡上摔下去,本来宝石全都掉光了,不过后来他又偷偷的摸回了那里,在草丛中找到了几颗。

虹影看着云崖子等人全部离开,摇了摇头:“小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多练一阵,可惜啊。”

“呃.”,王缺现在明白了,婆婆原来存心让他练习剑法的。

“走吧,回去吃早饭,如果刚才他们八个人一起攻击你,我估计你第一招就能练成了。”

“不一定哦,说不定被他们杀了呢。”

“我在你旁边,怎么可能让你去死呢?傻小子。”

“呵呵,谢谢婆婆,大不了我去找野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