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门鬼现身

我蹲在六楼楼道里,手电筒照着面前那块地砖,腿已经开始麻了。

等了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两百多次,中间我翻了四遍通话记录,看了三遍朋友圈,最后连师傅那半包辣条都没舍得吃——只剩两根了,得省着点。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我缩了缩脖子。

“我不该接这活。”

嘴皮子动了动,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不该。”

师傅那破纸条上写着“你顶几天”,我顶个毛线顶,我连正经的驱邪符都画不全,也就是靠那半包辣条壮胆才敢来的。

手机屏幕亮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那种感觉很微妙——明明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真到了要出事的时候,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咚咚咚。”

三声。

不紧不慢。

我猛地站起来,后背贴在墙上。

敲门声是从602传出来的——就在我几米之外。

不是楼道里的脚步声,是敲门声。

那女的在屋里。

“操操操操操——”

我深呼吸了两下,手心全是汗。

然后我走了过去。

走廊很短,但我觉得走了很久。

每走一步,我都想转身跑。

但我没跑。

因为跑了,明天那女的再来电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来都来了。”我念叨了一句,走到602门口。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装了个猫眼。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别开。

但那个声音太远了。

我的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浑身滴着水。

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把五官遮得严严实实。她就站在门外,脚底下已经积了一小滩水。

穿着一件白衣服——不对,那衣服原来是白的,但因为湿透了,发灰发暗,像泡了不知多久的水。

那一瞬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卧槽!鬼啊!”

我往后退了三步,后背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磕到墙皮,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那女人没动。

她只是站在门口,歪着头——一个很轻的角度,像是在看我。

但我看不清她的脸。

因为那些头发把脸盖得太严实了。

“你别过来啊!”

我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她没过来。

还是站着。

我使劲回想师傅教的东西——画符、念咒、香灰、铁铃铛——但脑子里全是“卧槽卧槽卧槽”,那些指令全都搅在一块儿了。

我手开始抖。

抖得厉害。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布口袋——口袋里的东西我都没来得及整理,乱七八糟塞在一块。

符纸。

对。

符纸。

我扯开布口袋的拉绳,手哆嗦着伸进去,摸到一叠黄符纸。

抽出来。

手抖得太厉害,纸差点掉地上。

朱砂笔呢?

朱砂笔——

我翻了两下口袋,摸到一截断了的朱砂笔,拿出来,发现笔头早就干透了,硬邦邦的。

“……”

我心里骂了一句。

算了。

我咬破手指。

血渗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师傅教过,镇邪符,用血画,最简单有效。

问题是——我不会画。

准确地说,我会画,但不熟。

也就上个月师傅教了我两遍,我勉强记住了大概样子。

“左边一笔,右边一笔,中间一个叉——”

我嘴里念叨着,手指在门板上画。

第一笔歪了。

第二笔也歪了。

中间那个叉直接画成了两条斜线。

“……”

我画完了。

看了一眼。

丑得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但我没时间重画了,因为我感觉那女人——

动了。

不是往前走,而是往后退了半步。

很慢,很轻,像是不确定要不要退。

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

准确地说,我感觉她在看我。

虽然我看不到她的眼睛。

血从手指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攥着拳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然后。

她退了一步。

这次是真的后退了。

她的身体慢慢往后移,像脚下有无形的力量在拖着她。

一步。

两步。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脚印。

我站在原地,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她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回头。

但她没有。

她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水渍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炸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渗血,血滴在裤腿上,染出一片暗红。

“操……”

我骂了一声,声音沙哑。

把布口袋系好,拉绳勒紧,塞回兜里。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镇邪符。

我盯着那张符看了半天。

“丑是丑了点……但好歹管用。”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那串湿脚印。

不是我胆子大。

是因为——

那脚印没往楼下走。

它拐进了地下室。

我站在六楼走廊尽头,看着楼梯拐角那个湿脚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它是不是没走?

它是不是故意退的?

但——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板上那张血符。

符起效了,这是事实。

我咬咬牙,拎着布口袋,开始往下走。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刚才站的那个地方,风还在从窗户缝隙灌进来。

那张镇邪符贴在我身后的门板上,血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今晚的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