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离间

温江竹小胖子原本不想哭,听到奶娘惊慌的叫喊,小嘴一撇,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奶娘嚎得更厉害,紧紧抓着小胖子的手,心疼得也跟着掉眼泪。

“大小姐,小少爷是您的亲弟弟,您不能不盼着他好啊!您说说您回家这些天,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不说,还把夫人和清栀小姐气走了!”

“现在老夫人要帮老爷纳妾,我家小少爷还这么小,万一来个厉害的姨娘,我家小少爷没有亲娘护着,这可怎么办啊!”

温江竹小胖子泪眼婆娑,懵懵懂懂。

他不觉得这个家里有人敢在祖母眼皮子底下欺负自己,但想想自己成了没娘的孩子,不由悲从心来,哇哇大哭。

“呜呜呜……你这个坏人!你是个灾星!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娘和清栀姐姐才会离开!你还推我,我要告诉祖母!”

温三金皱眉盯着他张嘴大哭的样子,抑制住堵上他嘴的冲动。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你这个大豆腐倒是好,手都没破皮就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我要是你娘,我也不要你!”

小胖子:“……”

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不敢相信这人竟然不怕自己哭,还敢说自己是大豆腐。

“你……”

他眼圈红红,颤抖的小短手指着温三金,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我才不是大豆腐!”

“你不是大豆腐,你哭什么!”

温江竹抽抽噎噎,正想把眼泪压回去,突然被奶娘抱住。

奶娘紧紧抱着这个宝贝疙瘩,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大小姐,小少爷都受伤了。您怎么能这么凶小少爷,他才八岁啊!难不成您将夫人气走,就是为了欺负小少爷吗!”

温江竹一听,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你欺负我!”小胖子咬紧小奶牙,“我娘说了,我是祖母的宝贝,谁都不能欺负我!”

他眼睛一闭,又要故技重施,狠狠撞向温三金。

奶娘脸色一变,忙抓住他:“小少爷!”

但小胖子体重傲人,她拼命阻拦还是没拦住。

温三金自然不能站在原地让他撞,轻轻往旁边一侧身,小胖子再次吃了个狗吃屎。

但这次就严重多了,额头撞到地上,顿时起了个发紫的大包。

“小少爷!”

奶娘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去抱地上的小胖子,嘴上不忘扣锅给温三金。

“大小姐!你这是要害死小少爷啊!”

她抱着小胖子哇哇大哭,这次没了做戏的成分,全是真心实意的恐惧。

身后立刻有人去通知老夫人。

老夫人今天本就劳累,听说自己的宝贝小孙子出事了,眼前阵阵发黑。

“老夫人!”

下人们七手八脚扶起老太太,想把老太太扶到床上,老太太却不肯。

“江竹!我的江竹啊!快去叫大夫,快去看看我的江竹啊!”

“老夫人别担心,老奴这就去找大夫!”

下面的人忙去帮小少爷找大夫,院子里乱成一团。

温孝卿刚歇下没一会儿,听说老夫人昏倒了,赶紧爬起来。

老夫人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却一心想着她的宝贝小孙子。

“卿儿啊,江竹,江竹那孩子怎么了?”

“娘亲放心,”温孝卿拉住母亲的手,“那孩子就是摔倒磕到了头,大夫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

老太太这才安心下来,又是一怒,“那些下人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多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她抓紧温孝卿的手,“一群刁奴,定是看江竹年纪小,欺其年幼,怠慢不恭!发卖,通通发卖出去!”

“是是是,娘您好好休息,这件事儿子来处理!”

把老夫人安抚好,温孝卿气冲冲到了温江竹的院子。

奶娘正守着哭睡着的温江竹,见温孝卿进门还想告状,一张嘴心口就挨了一脚。

“废物!连小少爷都照顾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奶娘被踢了一脚,半天爬不起来,嘴里满是血腥味。

“老爷,不关奴婢的事啊!”

她哭着抱住温孝卿的脚,赶忙撇清责任。

“是大小姐,都是因为大小姐,小少爷才会变成这样的!”

她把晚间的事添油加醋,省去了自己带小少爷上门找事的环节,硬是说成了大小姐趁着主母不在,欺辱幼弟。

“又跟温三金那逆女有关?!”温孝卿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大喝:“把那逆女给我带过来!”

为了第二天早点去卦师街,温三金已经歇下。被院里“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一脸不耐。

来见怒气冲冲的温孝卿时,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和小胖子的奶娘一对峙,她差点气笑了。

“我来欺负胞弟?那不如奶娘说说,我为何来欺负胞弟?”

奶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奴婢只是个下人,如何敢揣测主子的心思?”

她重重一磕头,顶着满脸泪水抬头看向温孝卿。

“老爷,不管大小姐对小少爷做了什么,归根结底都怪奴婢办事不力,才让小少爷受伤,求老爷责罚!”

温孝卿眉头紧皱:“你……”

“哼,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你说了!”温三金抢在温孝卿前面开口。

不理会这个糊涂爹的表情,她继续问奶娘,“那你倒说说,我是在哪里欺负的温江竹?”

奶娘依旧不说。

只跪在地上哽咽抽泣,诉尽自己对小少爷的担忧,一副忠仆护主被欺,又无怨无悔的忠贞样子。

温孝卿被她这副样软化,对她而去的怒意少了三分。

斜眼看向歪坐椅子上的温三金,火气一层比一层高。

今天种种,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刚回府的逆女。

他伸手想拍桌子,旁边的温三金反而先他一步,猛地拍案而起,吓得他一哆嗦。

温三金绷着脸,往日的憨笑消失殆尽,脸上只有被打扰了睡眠的不耐。

“行,你不愿意说,我来替你说!”

奶娘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样子:“小姐是主子,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无从反驳。”

“只求小姐看在小少爷是您胞弟的份上,善待小少爷,留他一命!”

她这话说得严重,直接给温三金扣上了一顶残害亲弟的帽子。

温三金轻轻一哂,反而不气了。

“墨玉,”她一指温江竹房里,声音淡淡,“小少爷床上有个小木箱,你去把那个小木箱拿来。”

墨玉俯首称是,奶娘却脸色一变,猛地抬头,一副备受欺辱的样子。

“大小姐,您虽是小少爷的姐姐,可如今老爷还在呢,您怎么能这样欺辱小少爷,随便翻他房里的东西!”

温孝卿沉着脸想说话,墨玉已经去了温江竹房里,将那个小木箱抱了出来。

小木箱里都是温江竹收集的一些宝贝小玩意儿,小玩意的最上方,是一封来自柳氏的信。

温三金把那份信递给温孝卿,“看一下吧。”

她扫过地上满头冷汗的奶娘,“今晚她突然带着温江竹去我院里,将柳氏的离家怪在我身上,挑唆温江竹与我争执。”

“我来府里这几日,还从未与奶娘你见过,你如此挑拨我和胞弟之间的关系,不知是谁授意?”

说话间,温孝卿已经看完了信,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眼光如刀,剜向奶娘。

“大胆恶奴,竟敢拨弄是非,挑拨离间!”

信中柳氏虽说得隐晦,却字字句句都在怂恿小儿子去教训姐姐。

本以为这个奶娘是老夫人的人,他还打算把人交给老夫人处理。谁知她竟早就投到柳氏手下,还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面色铁青:“来人,把这刁奴带下去!”

“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