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嫁给我吗?

傅砚西临时回老宅拿文件。

进门看到客厅里的张月红和温软,他并没在意,以为是宋清秋的客人,但他还是多看了温软一眼。

尖下巴,大眼睛,枯草似的头发编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搭在肩上,身上套着宽大不合身的花布裙子,很像一只小丑布偶娃娃。

宋清秋有些紧张。

和温家的婚约,只有她和丈夫知道内情。

那会傅砚西还小,加之她鄙夷娃娃亲这种封建糟粕,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林春梅说清楚,把婚约解除了。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林春梅就去世了。

温长山父母早亡,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她本以为婚约会就此不了了之,没曾想林家一直记着。

她今天让张月红把人领家里来,就是想先看一眼温软。

要是个好姑娘呢,她再跟儿子说,让老三自个拿主意,要是不好,她这头就想办法拒了。

她没想到傅砚西会突然回来,和林家人撞上。

“砚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落了份文件在家里。”

察觉出宋清秋的不自在,傅砚西镜片后的一双凤眸再次看向张月红和温软。

他笑意和煦,“家里有客人。”

“哎呀,这位就是傅厂长吧?”

自打傅砚西进门,张月红一双眼珠子就粘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肩宽腰窄,翘臀长腿,雪白的衬衫挺括板正,衬衣下摆扎进黑色裤腰里,显出清瘦劲挺的腰线。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鼻梁上架着细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狭长凤眸深邃沉静。

这么静静站立在那,气质矜贵又疏离。

张月红真恨不能自己年轻二十岁,自己嫁过来了。

能跟这么英俊漂亮的男人睡在一个被窝,就算天天挨打她也乐意啊。

傅砚西冲张月红礼节性颔首,“您怎么称呼?”

张月红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见外,你喊我一声舅妈就行。”

宋清秋眼皮一跳,想出声岔开话,可张月红却自顾自提拎起还傻坐着的温软,“这是软妮,你的娃娃亲媳妇,当初你爸亲口给你俩订下的婚事呢!”

张月红自称舅妈,傅砚西还算平静。

但听到娃娃亲,他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镜片后的凤眸落到温软身上。

温软深深低下脑袋。

傅厂长是那样的体面,耀眼得如同天上月亮,她像是鞋子上的脏泥,多看一眼,都好像是对傅厂长的亵渎。

事已至此,宋清秋只得将事情原委告诉傅砚西。

“妈,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傅砚西出乎意料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却倒让宋清秋更加心悸。

她太了解儿子谦和表象下的偏执与冷漠。

傅砚西从小就异于常人,领地思维极强,对自己的一切都有着极端的掌控欲,是绝不容许别人安排和插手他的婚姻的。

张月红不明内情,殷切的接过话茬,“嗐,现在知道也不晚呐,傅厂长,软妮爹娘虽然死得早,但我和她舅舅对她是从小严格教养的,她不光手脚麻利,人还本份听话,你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傅砚西注视着面前瘦弱的女孩儿,眸底燃起一丝兴趣。

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这么个丑东西,竟然是他的娃娃亲。

多稀奇。

他冲温软招了招手。

温软低着头没看见,被张月红推了一把,才踉跄着走到傅砚西跟前。

傅砚西弯下腰,镜片后的凤眸细细端详女孩儿的脸。

乍一看挺丑,不过五官比例却很好,标准的三庭五眼,眼形还是他最喜欢的圆杏形。

皮肤泛着营养不良的黄气,骨骼却纤细匀称。

从不怜香惜玉的他,竟莫名起了想要养花的心思。

温软从没和男人离得这么近过,也没被男人这么认真地看过。

傅厂长身上好闻的香气侵入她鼻腔。

她心口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

傅砚西直起腰,嗓音温润:“你叫什么名字?”

“温软。”

“多大了?”

“二十。”

傅砚西有些意外地挑眉。

豆芽菜似的小身板看起来完全没发育,居然已经成年了。

“什么学历?”

“初中文化。”

张月红快人快语替温软回答。

傅砚西没看张月红,视线定定锁住温软,低沉的嗓音透着蛊惑,“念过书吗?”

温软犹豫了下,蚊音般回答道:“念过一年级。”

宋清秋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几乎崩不住待客体面的质问张月红,“不是说初中文化吗!?”

“哎呀,这女孩家家的又不考状元,读那么多书干啥用,能算账能写自个的名字就好了呀。”张月红理不直气却壮。

林珍儿是念了初中的,要不是林珍儿重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今天来傅家就是林珍儿了,她也不算骗傅家。

宋清秋气得发抖,恨不得立马冲到丈夫面前,将丈夫给捶一顿。

老三堂堂硕士高才生,却被订了个文盲的娃娃亲,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傅砚西本人却不在意温软是个文盲,眼神依旧兴致盎然。

“你想嫁给我吗?”

温软不作他想的点头。

“结婚以后不能单独出门,不能参加工作,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能交朋友,你的一应衣食起居都要听我安排,你也愿意吗?”

“你会娶我吗?”温软眨着大眼睛反问。

这对她很重要。

能嫁来傅家,她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林珍儿没骗她,傅家真是的富贵窝,光客厅就比舅舅家的小院还要大,点心水果就这么随便摆桌上,也不怕被偷吃。

在舅妈家,所有吃食都是要锁在橱柜里的。

光是想想不用饿肚子的日子,温软整个人就显得迫不及待起来,看傅砚西的眼神闪闪发亮。

“你娶我,我就听你的。”

傅砚西镜片后的凤眼同样亮了一瞬,“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温软用力点头,“嗯,都听你的!”

傅砚西露出和煦微笑,“你以前撒谎的时候,舅舅舅妈都怎么管教你的?”

“舅妈会打我嘴巴子,把嘴巴打肿,还拿棍子抽我,抽得皮开肉烂,这样我才能长记性。”

温软说得轻松寻常,却让宋清秋和保姆刘桂英齐齐变了脸。

竟对亲外甥女下这样的狠手,心肠真够歹毒的。

傅砚西脸上笑意深了两分,“你舅妈刚才撒谎了,你去扇她两个嘴巴,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不要再犯错。”

温软瞥了眼张月红,眼神清澈的再次问傅砚西:“你会娶我吗?”

“按我说的做,我会娶你。”

得到傅砚西的回答后,温软走向张月红。

张月红不以为然,还在笑着,“你这孩子,傅厂长跟你说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