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大统领阅卷 审争议 揭榜前...
钱鸿钧指了指手上的卷子,道:“你看这个蒋翔的卷子,字迹工整,论述得当,引经据典又是各个在点子上,看来书读了不少。虽看似中规中矩,细看来却是滴水不漏,是能评为甲等之佳作。”
这次西北大学的入学考试的成绩由这五位教务交叉阅卷判定,一共甲乙丙丁卯五等,每等分上中下三级,五个教员各自打出自己的成绩,然后按综合成绩排名先后,今年西北大学的大学部完全是对外招生,而没有预科直升之名额。毕竟这是西北大学开办头一年,因此也只是以拟订大学部之方法做实验,因此这一级的大学部多称实验组。也正因如,入学考试门槛之高、名额之少,恐后继多年无法打破。西北大学的实验组,只招收三十六人。
“那又如何,看看我手上这两篇,一个黎铭修,一个林渊,黎铭修文章狂放严整,颇有苏轼之豪迈。林渊的虽也严整对称,却是以丰富之臆想来论述其道理,颇有庄子风范。况且两人的字体又颇有功夫都是甲级水准。”马步云拿出自己手上的两份卷子,说道。
“你们能安静一些吗?”窗边的崔云松似乎很不愿意参与众人的讨论,语气略显不悦的说道:“你们叽叽喳喳,让我如何静心定夺?”
四人对视一眼,而后十分默契的纷纷的看向崔云松肘下的卷子,因为四人了解崔云松,崔云松眼光极脯判断极快,像如今这般犹豫,还是头一遭。令几人十分诧异的是,这崔云松肘下卷子的字体是清秀异常,犹如女人字迹一般,再仔细一看内容,内容是细腻入水。
“云松,这卷子不会是女子写的吧?”钱鸿钧道:“我们西北大学,可是暂未打算开办女校。”
崔云松闻言,没好气的撇了钱鸿钧一眼,两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夹,一块木牌是被他丢到了钱鸿钧面前的桌子上,似乎崔云松对钱鸿钧并这个校长,并未有什么尊重之意。
钱鸿钧倒也不恼,似乎早都适应了崔云松这种傲慢态度一般,只见崔云松笑了笑,看了看木牌上的名字,随即一愣,而后转颜又是一笑,道:“竟然是他。”
“他?是谁?”马步云以前好奇的看着钱鸿钧:“陶之兄,能别卖关子了吗?快说说这娟秀之主是谁!”
钱鸿钧笑道:“说来你们不信,他名方复超,入学之前是同盟军正规军的一员,是陶行章的关门弟子。”三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任谁也没想到,这情感如此细腻之人,竟然是同盟军正规军一员,还是陶行章的关门弟子!
“云松,你怎么看?”钱鸿钧轻声问道,似乎是生怕打扰了崔云松的思绪。这次,崔云松倒是意外的没有傲慢,用那轻柔声音缓缓开口:“他的文章以小家论大家,论文笔是甲等上级的水准,但若论及男子阳刚之气与壮志,却勉强是甲等下级水准,难啊。”
“若是如此,倒不如中庸一些,给个甲等中级。”久未开口的的康炳勋突然开口。
“对呀,壮志是可以后天培养的,人才却是难得的,大不了教他之时,我们多费一些心思就行。”谭耀堂道。
崔云松闻言,思忖片刻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耀堂,寄遥,你们俩那里可有何佳作?”钱鸿钧看向谭耀堂与康炳勋,问道。
“我这倒是有几篇文笔可以的,奈何一个论政,一个论军,一个论商,都不是我之强项,还得等大统领前来定夺。”康炳勋率先开口。
“我这有一篇倒是很不错。”谭耀堂说着,给众人展示了一张试卷。
“字可真难看。”马步云率先开口。
“似古似白,文笔也不行。”崔云松看了一眼,道。
谭耀堂笑道:“就知道你俩不洗看就会说这些。”说罢,谭耀堂展开了那张卷子:“这篇文章,体裁是小说,名为《换官》,故事颇为有趣,说的是一个小县,一年之内换了五个县老爷,头一任贪腐,被变法革职,第二任怕重蹈首任覆辙,于是无为。又逢革命,第三任上台,满嘴空话,县上疾苦。于是第四任上台,第四任有贪有为,恰逢革命内部流派纷争,于是又下台了。对前四任县老爷颇有成见的村民梦荡关,通过各种手段终成第五任县太爷。奈何他根本不会当官,当了两天便累死了。这小说的末尾结语颇妙,道是:一官一途无大道,美梦成真怎回天?”
听到谭耀堂的话,钱鸿钧似乎也是来了兴趣,将文章拿过来看了一会,突然笑道:“哈哈,这名取得也颇有意思,这个小县他取名‘蒙空县’,意思是梦空;第一任县太爷‘尤畏谭’意思尤为贪;第二任县太爷‘吴伟’意思为无为;第三任县太爷‘贾华孔’意思为假话空;第四任县太爷‘龚国迪’意思为功过抵;最后的一任县太爷,穿插首尾的‘孟荡关’意思梦当官。这小子奇思妙想,着实有趣,该是甲等上!”
马步云笑了笑,对钱鸿钧拱了拱手,道:“陶之兄,若将此作封为甲等下,我无意间,若是甲等上恕我不能认可,字德即人德,从此子这字可看出他无德。”
“迂腐!亏你还留过学。”钱鸿钧摇了,道:“农民百姓没练过字,就一定无德?秦桧、严嵩、蔡京、和珅的字好像写的都挺不错吧?”“这……”马步云有口难辩。
“他的文采也不配甲等上。”崔云松看也不看钱鸿钧一眼,道:“文采不行,又有多少人愿意把文章看下去。”
“文采或许没有,但是文才却有。自古至今,文采着多,文才者少。文采或可根据后天可养成,文才则多为天生。”钱鸿钧道:“如今只将走出世界,字不好,印刷可弥补,文采好不好,翻译给了洋人其实都一样,对吗?”
钱鸿钧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听的众人是连连点头。
“怎么,很热闹啊!”这时,西北大学教务室的门被由外推开,一个中气很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身着军装,个子不高却是一脸的精干之色。
教务室内五人见到来人,纷纷是起身行礼,口中齐声道:“大统领!”
原来,进来的人便正是“秦陇复汉军”的大统领,陕西民政总长张凤翙。
“都坐下吧。”张凤翙双手轻压,而后笑道:“刚才我在门外听起来,你们有什么阅卷争议?”
“大统领,争议在我这里。”谭耀堂拿起那张写着《换官》的卷子,起身走到张凤翙面前,双手将试卷呈上,张凤翙瞥了瞥卷首“魏和秋”的名字,想了想刚刚听说的事情,不由的勾了勾嘴角。
康炳勋见状,也是连忙起身,道:“大统领,我这也有三篇不太好决断的,太过专业的文章。”
张凤翙闻言,收起嘴角难以察觉的笑,抬头看了看康炳勋,道:“一起拿过来看看吧!”
……
魏和秋等八人在魏家又是呆了三天,这三天八个人各个是白天如坐针毡,晚上辗转难安。
第三日一早,众人不用谁督促谁,各个起了一个大早,而后,众人来到了西北大学正门外。
没想到此时西北大学正门外却是人山人海,众人之中个子最低的魏和秋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只见人头,不见天日。
“不是说只招三十六人吗,来那么多作甚!”魏和秋有些不满的嘟哝道。
“傻呀你,名额三十六个,但考试的可是快到千人,这些都是看榜的,小心点,别真被挤破了衣服踩掉了鞋子,再没中榜,就太亏了。”方复超说着,一手搂住了魏和秋的肩膀,仿佛对魏和秋那单薄的体形很是担心。
“我们会不中榜?”魏和秋对方复超的话嗤之以鼻,随即又道:“倒是这些争相看榜的几百人,难道都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明知自己不中,还占地方!”
魏和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周围的人潮突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是纷纷回头看向魏和秋,因为这次招考不限年龄,而魏和秋又是那种厌恶留胡子,稍注意细节便会显得很是年轻的人,所以当魏和秋周围的人看到魏和秋时,都是有些诧异,心中很是奇怪,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倚仗,竟敢是如此狂妄,如此目中无人。
“中了,哈哈,我中了。”王凯有些激动的从前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想抿着嘴控制自己的笑意不太失态,却是喜色难掩。
“诶?你什么时候挤前面去了?我们中了没?”魏和秋有些纳闷的问道。
“一下车我看到一个缝隙就挤进去了,进去以后一抬头就看见我名字,就出来了,没注意你们的,我排十八名,你们应该再前面一些,当然,老柏除外。”王凯笑道,在八人中,柏海宁素日性格显得最粗,所以王凯总是借机调侃,而柏海宁也从未生气过,而总是看着王凯的身子,与别人讨论某种圈养动物来做反驳。
也不怪王凯欣喜若狂,从近千人中取得十八名的排名,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