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推举进陕西大学堂 监督室...
正所谓世道流转,看似漫长却是若眼云烟,转瞬即至。(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这一眨眼,便数去了十年。
这十年,魏和秋在母亲老家山东曲阜待得时间便至少有八年,只是但逢佳节来临才会回去长安过几次,素日里生活上学都在曲阜,倒不是魏和秋还对其已年迈的祖父留有存恨,只是因魏和秋喜欢这里。
魏和秋常对刘翰俊道:“你看你们曲阜,人少地广,虽不富饶却也出过圣人,虽做不了甚大事却可是安详幽静,自有一番独到乐趣。”
但凡魏和秋这般说起这一番话,刘翰俊便会在旁笑道:“秋哥,男儿应当志向远大,俺们还不老,没必要老气横秋的。”
饶是如此,刘翰俊依旧是欢喜和魏和秋一般玩耍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如今要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表兄总给人一种能做大事的感觉,细查苗头却是摸不到头绪。
“秋哥,你老家来信了。”这日,魏和秋正在田边横躺惬意享受阳光,马蹄声由远处传来,与之,是一声高亢的,带有一些兴奋的声音。
魏和秋坐起身子,吐掉口中小草,看清来人,不是刘翰俊又是何人?
刘翰俊杨着马鞭,从刚才叫唤至来到魏和秋面前,不过几个呼息的功夫。刘翰俊将马停在魏和秋身前,从马上一跃而下,带着一些惊喜的说道:“应该拭父的信。”
魏和秋从刘翰俊手中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取出信件展开,寥寥数笔正楷是秀整无比,果真是其父魏季昌的笔迹:“儿安,陕西大学堂将纳新,因你幼年时曾接待过慈禧太后,表现尤嘉,被咸宁知县荐书一封,今已得到消息,陕西大学堂已批准你入学,收此信后,毋须快马回长安,准备入学事宜。”
“含现在全国是起义四起,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大清朝支持不了几天了,竟还让我去上这光绪帝批建的学校,这定是我爷爷的主意。”魏和秋笑道。
“光绪帝批建的学校?”刘翰俊诧异的问。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恩,就咱离开长安来曲阜,我为我娘守孝的第二年。”魏和秋点了点头,解释道:“虽是满名,教的却都是一些国外的新知识。”
“秋哥,你要回去上学?”魏和秋看信之时,刘翰俊就在魏和秋身旁,由于刘翰俊身高九尺有余,比魏和秋足足高了两个头,所以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信上内容,看到魏和秋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刘翰俊是不禁问道。
魏和秋听到刘翰俊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去了,这白来的名额总归是舒坦的,最讨厌的就是各类大学堂的入学考试了,如今倒是省了这道工序。再说这陕西大学堂虽是后起,却也算得上是独秀,或许在那能真的学到一些新东西也未可知。”
刘翰俊闻言,略显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对,这边学堂里的老东西秋哥你不爱学,新东西已经没有先生能考的过你了,倒是该再往高处一走了。”
“你这话说的这么消沉作甚。”魏和秋笑道:“你若是想,凭借你的文章,怕是参加陕西大学堂的入学考试,倒也不难进来。”
刘翰俊闻言,笑道:“算了吧,至少一年以后,我把这边功课修完再说。”
就这般,魏和秋独自回到了长安,独自入了这陕西大学堂。
大概是因为最近无论国内还竖外局势都很是混乱的关系,魏和秋于报名日来到这陕西大学堂报名的时候,发现前来报名的学生不过三十人。饶是如此,魏和秋仍没有一点的退意,他之所以来此,其实就是想见识这“癸卯学制”的神通,至于同学的多少,他是未曾在意过的。
“十七号,魏和秋。”报名点那一个身着西式洋装的青年人叫道:“谁是十七号魏和秋。”
魏和秋没有应声,举了一下手,然后绕过人群来到报名处、
“你就是魏和秋?才十七岁?”报名青年看了一眼魏和秋,又看了看手上的单子,问道。
“不对,我就是十八岁。属蛇的。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魏和秋笑道。
“那是虚岁,我们这走的是新学,报名需知上说的可是从娘胎出生的时间算。”青年又道:“你年纪太小,还是明年再来吧。”
“别啊,来都来了,通融一下,就算按照出娘胎时间算,也不到八个月了,你们难不成大冬天的也纳新?”魏和秋笑着,却是不露声色的将一小团银票塞入到了青年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青年大呼一声,一个缩手,那本已塞到青年手中的银票便掉在了桌子上,青年随即指着魏和秋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说你年龄不到不能入学就是真的,你却来拿钱辱我,你当我是什么人,市侩商人还是道边小民,你回去吧,这是新制学堂,不欢迎你这样的害群之马!”
青年的声音很大,表情也是一副义正言辞,自然吸引了其他前来报名学生的注意力,当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后,魏和秋顿时听到了周围嗤之以鼻的声音和窃窃私语的声音,更有两个胆大的学生,竟是拍手叫好。
魏和秋没有理会他人,而是闻声转头看向两个拍手的青年,双目突然圆瞪,喝道:“你俩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就敢拍手!”
那俩拍手的青年被魏和秋突然而来的喝问和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唬住了,拍手叫好声戛然而止,魏和秋趁热打铁,又是环顾众人,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连忙像是变了人一般一个个接连低头或是转头,没有一个敢直视魏和秋。
魏和秋又重新抬头看向报名处的青年,见青年也有些双眼发虚,不禁冷笑一声,走上前去,那青年见状,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魏和秋走到桌前,冲那青年笑了一声,而后把银票收回袖中,轻声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要就不要,学校见。”
说完,魏和秋将双手交叉袖中,一面向人群外走出,一面口中哼着秦戏调调:“文人多无行,尔等可信否……”
魏和秋此时的姿态,还真的与那道边小民泼皮一般,而那些前来报名的青年,则是自动给魏和秋让出一条道来。
魏和秋见状,内心之中那不屑之感更甚,心中叹道:国人心性确实仍未有所改观,就连接触新学的年轻人也依旧如此,长久如此,内患不说,外忧恐能轻易亡国啊!
魏和秋绕过纳新报名处,东转过绿茵,一栋五层高的红色西式小楼,布靴踏着楼梯“嗵嗵”有奏的上了五层,魏和秋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物,而后敲响了楼梯旁的那扇木门,木门之上挂着一个白色的牌子,小楷写着五个字:“总监督办公室”。
听到木门内传出“进”的声音,魏和秋才推门走了进去。
总监督办公室不大,且陈设也不多,只是一桌一椅一书架一地球仪一盆水仙而已,椅子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魏和秋打量了这男子一眼,却是与自己爷爷魏之南年龄相近。
“先生,学生魏和秋,前履入学之约。”魏和秋对着男子拱手,语气洪亮表情严肃,与之前在报名处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就是我堂弟推荐的?”男子问道。
“堂弟?”魏和秋疑惑的看着男子。
男子笑了笑,摆了摆手:“是我疏忽了,我堂弟郎弘业,就是咸宁知县。”
“哦。”魏和秋闻言,做恍然大悟状,随即又拱手道:“多谢郎大人和先生的知遇之恩。”
“行了行了。”男子笑着摆了摆手,又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魏和秋一眼,这才问道:“可读过新学制的学堂?初小高小中高学堂?”
魏和秋闻言,老实的摇了:“慈禧太后来的那年回了曲阜老家,那里不是啥富饶地方,也没有落实新学制,学生上的最高的是个中学堂,但也不是朝廷批的,而是与济南大学堂仿着做的一个旧私塾。”
男子点了点头,又问:“可曾学过洋文、地理、算数、体育、音乐、绘画?”
魏和秋闻言,笑着应道:“不知自学可曾算学?洋文学不懂,地理看过不少译文游记,拨弄过地球仪;算数倒也素日经常用来算支出收入;体育的话在老家经常骑马、跨河子,哦,射箭狩猎也玩过;音乐我会唱几句秦戏;绘画嘛,倒是没怎么玩过。”
男子被魏和秋的回答逗的咧嘴一笑,道:“成,嘴巴倒是会说,懂得扬长避短。那你觉得这些专业你中意哪个?”
男子说罢,拿出一线状册子打开,却是一个长宽均有两尺的“校业薄”,上面详细的介绍了学校现有的七个专业,分别是:法语、英语、德语、文学、万国文学、历史、万国历史。
魏和秋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这才道:“先生,我选万国文学。”
“说说想法。”男子给魏和秋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魏和秋点了点头,坦诚道:“洋文我不是那块料,学历史又犹如是把书上东西搬到脑袋里,在我看是下工夫讨没趣。七个之中倒是只有文学与我爱好接近,然文学我已算吃个大半透,对于此,更好奇墙外文学为何物,所以选这万国文学。”
“恩?你觉你在文学已吃个大半透?”男子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魏和秋,随即从抽屉中掏出十几张硬纸,道:“帮我看看这上面的文章。”
魏和秋点了点头,知道是男子考验自己,便接过来,才看了几眼,便抬头问道:“同题异论?”
男子闻言,赞赏的看了魏和秋一眼,点了点头,道:“是去年的入学考试,题目是论《天津青年》之奥运三问,你看看如何?”
魏和秋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而后冷笑一声,又换了一张硬纸,随即没看几眼又是冷含接下来叹气冷哼冷笑是不绝于耳。
看完最后一张,魏和秋将十几张硬纸递给男子,男子投来疑惑目光,魏和秋一边,一边说道:“好,这些文章作得实在是太好了!”
男子见到魏和秋的举动,很是欣赏,因为他看出魏和秋本是瞧不上这些文章,并用动作表达意见,然魏和秋显然又知这些文章的生权是自己,为了不得罪自己,便是又又说好话了,此举既表达自己意见,又不得罪人,实在是聪明。
男子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魏季昌是你何人?”
“正是家父。”魏和秋应道。
男子闻言哈哈大笑,口中直道:“原来如此,真是虎父无犬子!”